深渊之门最终还是被关上了。
但代价,是三个分区彻底沦为焦土废墟,近千名守夜人队员长眠沙场,无辜民众的伤亡数字更是触目惊心。
整座守夜人总部,都被厚重压抑的死寂裹得密不透风。
方尘独坐议长办公室,指尖抵着厚厚一叠伤亡统计卷宗,眉峰拧成一道冷硬的沟壑。
这一战,守夜人根基折损惨重。
更让他心底高悬不安的是,三名黑魔法师首脑,裹挟数以千计沉沦魔鬼的魂魄,尽数坠入深渊深处。
门户虽封,可深渊阵营借着这股补给,七君主的整体实力必然再度暴涨,祸根从未根除。
“咚咚咚。”
急促又慌乱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室内沉寂。
“进来。”方尘语声低沉。
一名守夜人外勤队员推门而入,脸色惨白如纸,身躯抑制不住发颤,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议……议长,出事了,大事不好了……”
方尘抬眸,眸色一凝:“慢慢说,发生什么。”
“王长老……王长老离世了。”队员喉头滚动,几乎哽咽,“就在方才训练时段,他在专属训练场地突发心脏骤停,当场抢救无效……人已经没了。”
方尘豁然起身,神情骤沉:“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现场所有人都亲眼目睹。”
王长老,守夜人资历最深厚的元老之一,修行多年早已踏入超凡层级,体魄淬炼得远超常人,平日作息规律,体能考核次次名列前茅,何来无端猝死一说?
“带我即刻赶赴现场。”
训练室早已拉起警戒,不少值守人员围在外围,低声议论,气氛惶惶不安。
王长老仰面倒在塑胶训练场中央,双目圆睁,瞳孔里残留着极致的惊惧,仿佛临死前撞见了极致可怖的景象。十指死死抠抓胸口衣襟,指甲深深嵌进皮肉,留下几道渗血的抓痕。
从表象来看,急性心源性猝死,一切合乎病理常态。
方尘屈膝俯身,指尖轻触尸身仔细勘验。
体表完好无损,没有割裂、撞击、毒素侵蚀的外伤;灵韵扫遍周身经脉血肉,丝毫嗅不到半分魔气残留,不存在黑魔导暗中下手的痕迹。
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贴合自然猝死。
太过规整,规整得刻意,规整得毫无破绽。
方尘心底猛地一沉。
超凡长老,肉身经过超凡力量重塑,心脏坚韧程度远胜普通人,突发骤停本就概率微乎其微,再配上死者临终惊骇的神情,整件事处处透着违和。
这根本不是意外,是一场精心雕琢、不留半点物证的完美凶案。
一个寒意彻骨的预感席卷心头:这绝不会是最后一桩命案。
“可有查出异样?”安德森快步走来,鬓角紧绷,神情凝重至极。
方尘缓缓起身,摇头:“表层勘验,所有迹象都指向心脏骤停猝亡。”
“可老王的身子骨,我朝夕相伴数十年,比我还要硬朗。”安德森一声长叹,“全员轮番细致排查,伤口、魔气、外力袭击,全无蛛丝马迹,查无可查。”
“正因毫无破绽,才最为诡异。”方尘望着地面遗体,语气冷冽,“寻常黑魔导行凶,无论如何隐匿,都会逸散零星魔气;可这一次,凶手干干净净,抹去了所有作案痕迹。”
这已经超出了邪祟作案的范畴。
“先行妥善收敛遗体,封锁现场全部物证。”方尘沉声下达指令,“对外暂且压下消息,禁止肆意散播恐慌,抽调精锐人手,暗中彻查整件事的始末。”
“明白。”
走出训练室,长廊灯火清冷。
方尘缓步独行,心底那股不祥预感愈发清晰。
暗处蛰伏的猎手已经亮出第一刀,布局周密,手段诡谲。
接下来,还会有人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