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切入皮肉的脆响混着压抑的痛呼炸开。
林晚的手猛地一颤,殷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滚落,滴在女儿林晓的发顶。她咬着牙把那片带血的指甲攥进手心,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女儿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宝宝别看……妈妈没事……马上就好……”
林晓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小小的身子不停发抖。林晚踉跄着站起身,用胳膊护着怀里的孩子,低着头快步朝着拍卖场的方向走。她不敢抬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只盯着脚下沾了血的白沙,脚步又急又乱。
就在她即将踏入石殿门槛的瞬间。
一道黑影猛地从左侧的雾里窜了出来。
没人看清那人的脸,只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攥住了林晚握着指甲的手腕。林晚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下意识地把女儿往身后推,另一只手拼命去掰对方的手指:“放开我!这是我的!你还给我!”
“松手!”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另一只手狠狠推在林晚的肩膀上。
林晚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摔在沙地上。她眼睁睁看着那人把那片带血的指甲塞进自己口袋,转身就冲进了浓雾里。不过两三秒的功夫,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白茫茫的雾气中,连一点脚步声都没留下。
“我的指甲……我的指甲……”
林晚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流血的指尖,眼神空洞。她抬起头,茫然地看向周围的人,泪水混合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谁看到了……谁帮我找找……求求你们了……我不能没有它……我还有孩子……”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她。有人眼神躲闪,有人面露不忍,有人嘴角却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刚才那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原来真的可以抢。
原来抢了,真的不会有事。
原来只要够狠,就不用忍着疼割自己的肉。
江寻坐在拍卖场第一排,隔着透明的雾看着这一切。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的糖葫芦,糖衣被体温焐得微微发黏,那股清甜的味道却怎么也压不住空气里越来越浓的血腥味。
作为法医,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那是饥饿的野兽看到猎物的眼神。
刚才还在犹豫要不要割自己指甲的人,此刻手里的利器握得更紧了。他们的目光不再只盯着自己的手指,而是开始在身边人的身上来回扫视,寻找着下一个最合适的目标——女人、孩子、老人,还有那个看起来最懦弱的疯子。
穿小熊睡衣的女孩苏糖吓得往后缩了缩,紧紧贴在椰子树上,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剪刀,指节发白。兽人石牙冷哼一声,把石斧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周围几个蠢蠢欲动的人立刻收回了目光。矮人铁匠则把小锤子别回腰间,蹲在地上,用沙子把自己刚割下的指甲埋了起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上面,警惕地瞪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啊——!”
又一声尖叫从雾里传来。
这次是在沙滩的另一侧。
紧接着是打斗的闷响、男人的怒骂和女人的哭喊。雾气翻涌着,隐约能看到几道扭打在一起的影子,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捂着胳膊踉跄着跑开,还有人攥着什么东西,飞快地消失在了雾深处。
混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江寻收回目光,看向拍卖台。
第一个拍品已经交割完毕,大屏幕上滚动着新的拍品。编号002,一片新鲜的指甲,起拍价10点心安值。
有人立刻举了牌。
“10点。”
“15点。”
“20点。”
竞价声此起彼伏。比起冒着被打伤的风险去抢,花钱买显然更安全。越来越多的人涌进了拍卖场,有人手里攥着自己刚割下的指甲,想要上架拍卖;有人揣着心安值,想要买一片指甲交差。原本空旷的拍卖场,很快就坐满了人。
嘈杂的人声里,江寻听到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挪了进来。是那个缩在角落的男人。
他依旧抱着头,身体抖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左右张望半天,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有人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他立刻吓得尖叫一声,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打我……别抢我……我什么都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碰他的男人嫌恶地啐了一口,骂了句“疯子”,转身就走了。
男人蹲在地上,过了好半天才敢慢慢抬起头。他的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充满了恐惧。他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圈,看到没人注意他,才慢慢站起身,继续贴着墙根,挪到了最后一排最角落的位置。
他刚坐下,就像是被椅子上的钉子扎了一样,又猛地弹了起来。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方块从他的口袋里掉了出来,滚在了地上。
男人的脸色瞬间煞白。
他慌忙蹲下身,用身体挡住所有人的视线,飞快地把那个油纸包捡起来,紧紧攥在手里,塞进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他的动作又快又急,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一口气,重新缩在椅子里,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在哭。
江寻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秒。
油纸包的棱角很规整,不像是食物。
但他没有多想。
在这个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人藏着利器,有人藏着食物,有人藏着不想被别人知道的过去。这很正常。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拍卖台。
编号007的拍品已经成交,一片指甲卖出了50点心安值的高价。拍卖师敲下锤子,清了清嗓子,说道:“下一件拍品,编号008,恐惧情绪碎片,起拍价30点心安值。”
全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大屏幕上。
这是第一件上架的情绪碎片。
江寻的手指微微一顿。
规则里说,拍卖他人的情绪碎片可以豁免当日任务。而情绪碎片的价格,显然比指甲要高得多。
他抬起头,看向拍卖场的窗外。
雾更浓了。
原本五十米的能见度,现在已经降到了四十米左右。远处的黑色灯塔,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沙滩上的打斗声越来越密集,惨叫声、怒骂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被雾气揉碎了,飘进拍卖场里,像是一首绝望的交响曲。
有人从外面冲了进来,脸上带着血,胳膊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眼神里充满了惊恐:“疯了……他们都疯了……为了一片指甲,他们居然把我的胳膊划成这样……”
没有人理他。
所有人都在盯着拍卖台,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拍品。
在生存面前,别人的伤痛,一文不值。
江寻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半根糖葫芦。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天。
接下来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熬。
雾气会越来越浓,人心会越来越恶,争斗会越来越惨烈。
而他,必须活下去。
就在这时。
拍卖场头顶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滋啦——
电流的异响响起。
所有的灯同时熄灭了。
整个拍卖场陷入了一片漆黑。
尖叫声瞬间爆发。
“怎么回事?!”
“灯怎么灭了?!”
“别碰我!谁他妈碰我!”
黑暗放大了所有恐惧,也撕碎了最后一层伪装。有人撞到了椅子,有人摔倒在地,有人趁机抢夺别人手里的东西。混乱瞬间升级。
江寻猛地贴住身后的石柱,左手攥紧半根糖葫芦,右手已经摸出了口袋里的解剖刀。刀尖朝下,贴在大腿外侧,这是法医最习惯的戒备姿势——既能快速出刀,又不会误伤自己。
半根糖葫芦的效果在黑暗中愈发明显。他能清晰地看到五十米内的所有东西,甚至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狰狞的表情。
左边三米处,两个男人正在扭打,其中一个掏出碎玻璃,狠狠划在了另一个人的胳膊上;右边五米处,一个女人的尖叫戛然而止,她手里的指甲被人抢走了;正前方的拍卖台上,拍卖师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黑暗中,一道瘦骨嶙峋的影子跌跌撞撞地朝着江寻的方向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哭,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打我……别抢我……我什么都没有……”
是那个男人。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绊,重重摔在了江寻面前的地上。一个东西从他的袖子里滚了出来,在地上转了两圈,停在了江寻的脚边。
是一块磨得锋利的碎玻璃。
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慌忙伸手去捡。他的手指刚碰到碎玻璃,就被旁边冲过来的一个壮汉一脚踩在了手背上。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黑暗。
壮汉弯腰捡起那块碎玻璃,又狠狠踹了男人一脚:“废物!拿着这个也敢出来混?”
男人蜷缩在地上,抱着被踩伤的手,哭得撕心裂肺:“还给我……那是我的……我用来割指甲的……”
“你的?”壮汉嗤笑一声,随手把碎玻璃扔出老远,“现在是我的了。”
说完,他转身冲进了黑暗里,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男人趴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摸索着,想要找回那块碎玻璃。他的手指在沙子里胡乱扒拉着,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个被欺负狠了的孩子。
江寻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刚才壮汉踩他手背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一直藏在怀里,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但江寻清楚地看到,在壮汉转身的瞬间,他的手指动了一下,一块小小的、带着血的指甲,从他的掌心滑进了衣服最里面的口袋。
是刚才摔倒的时候,从别人身上掉下来的?
还是……
江寻没有多想。
黑暗中,任何一点分神都可能致命。他收回目光,继续警惕地观察着周围。
混乱持续了整整十分钟。
直到“滋啦”一声,头顶的灯重新亮了起来。
刺眼的白光让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当视线恢复清晰的那一刻,整个拍卖场一片狼藉。
椅子倒了一地,地上到处都是血迹、碎玻璃和散落的指甲。有人捂着流血的胳膊靠在墙上,有人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攥着抢来的指甲,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刚才那个壮汉,此刻正靠在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三片指甲,嘴角带着得意的笑。他的胳膊上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却毫不在意。
那个被他踩伤手的男人,还蹲在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他的手背肿得老高,渗着血,看起来可怜极了。
外科医生陈默正蹲在一个受伤的女人身边,给她包扎胳膊上的伤口。他的动作依旧精准冷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的混乱都和他无关。
兽人石牙和矮人铁匠站在拍卖场门口,石牙手里握着石斧,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路过的人。矮人铁匠坐在他的脚边,手里攥着自己的指甲,一脸后怕。
林晚抱着女儿,缩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她的头发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泪痕,手里空空如也。她的指甲被抢了,现在距离二十四点还有二十一个小时,如果找不到新的指甲,她就会和老教授一样,被千刀凌迟。
江寻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那个蹲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他还在哭,哭得很伤心。
但江寻注意到,他的膝盖上干干净净,没有沾到一点沙子和血迹。
刚才他明明重重摔在了地上,还在地上爬了半天。
“系统提示:本次停电为正常设备检修,无违规行为发生。”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思绪。
“距离今日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二十一小时三十七分。请各位尽快完成任务。”
话音落下,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有人拿着自己的指甲,快步走向拍卖台中央的回收箱;有人拿着抢来的指甲,脸上带着侥幸的笑容,也跟着走了过去;还有那些被抢了指甲的人,脸色惨白,眼神绝望地看着周围的人,像是在寻找下一个目标。
那个壮汉第一个走到回收箱前,把三片指甲扔了进去。然后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扬了扬下巴,一脸嚣张:“看到了吗?抢来的也能用!有本事的,就去抢!没本事的,就等着被凌迟吧!”
他的话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里的恶念。
原本还在犹豫的人,此刻也不再犹豫。他们握紧了手里的利器,眼神贪婪地扫视着身边的人,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我跟你拼了!”
一个被抢了指甲的年轻男人,突然拿着一把碎玻璃,朝着壮汉冲了过去。
壮汉冷笑一声,侧身躲过,然后一拳砸在了年轻男人的脸上。年轻男人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壮汉抬脚踩在他的胸口,弯腰捡起他手里的碎玻璃,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就你这点本事,也敢来抢我?”
年轻男人吓得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住手!”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依旧冰冷,“系统规定,不准蓄意杀人。你想被凌迟吗?”
壮汉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地上的年轻男人,最后啐了一口,收回了碎玻璃:“算你走运。”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拍卖场,消失在了外面的白雾里。
年轻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鼻子,眼神怨毒地看着壮汉的背影。然后他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目光落在了那个穿小熊睡衣的女孩身上。
女孩吓得往后缩了缩,紧紧贴在墙上。
兽人石牙冷哼一声,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了女孩面前。他晃了晃手里的石斧,对着年轻男人吼道:“滚!再敢过来,俺劈了你!”
年轻男人不敢和石牙对抗,只能恨恨地瞪了女孩一眼,转身走了。
女孩松了一口气,对着石牙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
石牙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没事,俺最看不惯欺负女人和小孩的。”
江寻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在生存面前,任何善意都是脆弱的。今天石牙会保护这个女孩,明天如果他自己的指甲被抢了,说不定第一个下手的目标,就是这个女孩。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掌心的半根糖葫芦。
糖衣已经融化了一些,黏黏的。刚才在黑暗中,他能清晰地看到五十米内的所有东西,甚至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表情。而其他人,只能看到眼前一两米的范围。
这就是半根糖葫芦的效果。
它不仅能让持有者在雾气中看清东西,还能在黑暗中,拥有远超常人的视力。
江寻握紧糖葫芦,转身朝着拍卖场门口走去。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度过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同时,他也需要观察一下这个岛上的地形,还有那些人的动向。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缩在角落的男人。
他还在哭,手背的血已经凝固了。他看到江寻走过来,吓得立刻低下头,把身体缩得更紧了,嘴里小声念叨着:“别打我……我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
江寻没有理他,径直走出了拍卖场。
外面的雾更浓了。
能见度已经降到了三十米。
远处的黑色灯塔,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色影子。海风裹着雾气吹过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咸腥味,吹得人皮肤发紧。
沙滩上一片狼藉。
到处都是打斗的痕迹,还有散落的指甲和血迹。三具尸体躺在沙滩上,是刚才在混乱中被失手打死的。系统没有任何反应,仿佛这些人的死,根本不值一提。
江寻知道,用不了多久,这些尸体就会被海水里的影子拖走,变成下一批实验体的噩梦。
他沿着沙滩慢慢走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雾气。
雾里时不时传来打斗声和哭喊声,还有人快速跑过的脚步声。有人从雾里冲出来,看到江寻手里的解剖刀,又立刻缩了回去,消失在了雾里。
走了大约十分钟,江寻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木屋。
木屋很破旧,屋顶漏了一个洞,墙壁上也有很多裂缝。但至少能遮风挡雨,而且位置偏僻,不容易被人发现。
江寻走进木屋,检查了一下四周。
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桌子和一把破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枯的椰子叶,看起来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他把椰子叶铺在地上,坐了下来。
然后他掏出那半根糖葫芦,仔细观察着。
三颗山楂,已经融化了一颗的糖衣。
也就是说,这个效果,只能再维持两次。
一次七十二小时。
总共六天。
六天之后,他就会和其他人一样,在浓雾里变成瞎子。
江寻叹了口气,把糖葫芦重新收好。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开始整理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规则、雾气、抢夺、还有那个奇怪的男人。
那个男人太奇怪了。
他看起来懦弱、胆小、不堪一击,却总能在混乱中毫发无伤。他的手背被踩伤了,却能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藏起一块指甲。他总是缩在最不起眼的角落,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江寻想不通。
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男人,绝对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就像一条躲在雾里的毒蛇,平时缩着身子,装作无害的样子,一旦有人放松警惕,他就会猛地窜出来,咬上致命的一口。
就在这时。
木屋外面传来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很轻,很小心,像是怕被人发现。
江寻猛地睁开眼睛,握紧了手里的解剖刀。
他屏住呼吸,慢慢走到木屋门口,透过门缝往外看。
白雾之中,一个瘦骨嶙峋的身影正小心翼翼地朝着木屋的方向走过来。
是那个男人。
他依旧抱着头,身体抖得厉害,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像是在害怕什么。
他的手里,攥着一个小小的东西。
在雾气中,闪着淡淡的白光。
是一片指甲。
他走到木屋门口,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木屋的门,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犹豫。
他站在那里,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咬了咬牙,伸出手,轻轻推开了木屋的门。
江寻躲在门后,手里的解剖刀已经举了起来。
只要男人再往前走一步,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男人推开门,探进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当他看到江寻的时候,吓得尖叫一声,转身就跑。
他手里的指甲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江寻的脚边。
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浓雾里,不过两三秒的功夫,身影就彻底消失了。
只留下一串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一句带着哭腔的念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找个地方躲一躲……”
江寻看着地上的指甲,又看向男人消失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捡起那片指甲,放在指尖看了看。
指甲很新鲜,还带着一点余温。
是刚才在拍卖场里,被壮汉抢走的其中一片。
江寻抬起头,看向浓雾深处。
雾越来越浓了。
白色的雾气翻涌着,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笼罩着整个海岛。
那个男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雾里。
但江寻总觉得,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从雾的深处,静静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
冰冷的系统声音,再次响彻了整个海岛。
“检测到未完成任务人员:李娟。剩余时间不足二十小时,标记为一级预警目标。”
“所有存活者,可优先抢夺一级预警目标的任何物品,不触发任何惩罚。”
江寻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抬起头,看向拍卖场的方向。
李娟,就是刚才那个被抢了指甲、胳膊受伤的女人。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预警等级将随时间推移逐步升级。剩余时间不足十小时,升级为二级预警,击杀预警目标可获得一百点心安值奖励。”
“剩余时间不足一小时,升级为三级预警,击杀预警目标可豁免一次当日任务。”
话音落下。
整个海岛瞬间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是此起彼伏的脚步声。
无数道身影,从不同的方向,朝着拍卖场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那个被标记为一级预警的女人。
江寻站在木屋门口,看着那些冲进浓雾里的身影,手里的指甲被他攥得紧紧的。
指甲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鲜血渗了出来,滴在白沙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他知道。
真正的地狱,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