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儿篇—声名远扬
书名:星河青囊录 作者:楼林疋 本章字数:1604字 发布时间:2026-06-02

随着钱乙治好的孩童越来越多,名声也越传越远。不止本地,很多其他州县的人也抱着孩子慕名而来。孝忠每日随侍师父左右,铺纸研墨、整理药柜,忙前忙后。阿雅也常来帮忙,有时帮着照看候诊的孩子,有时与钱乙讨论病情。

一日,一个风尘仆仆的妇人抱着孩子进了门,一进门就跪下了,哭着说:“求钱大夫救救我家孩子!”

钱乙赶紧扶她起来:“先说说你家孩子是怎么了?”

那妇人答道:“孩子病了一个多月了,先是吐泻,请了好几个大夫,可越治越重,如今连奶都喝不进去了。我听说郓州有位钱大夫专治小儿病,便雇了车,专程从东都赶了几天路来求医。”

钱乙接过孩子,先是仔细查看情况,孩子面色苍白,眼下发青,嘴唇微紫,昏睡不醒,目睛半露,手脚还时不时抽动一下,钱乙摸了摸孩子身上,身体发冷,又伸出手搭在寸口上,脉细弱无力,再按了按肚子,腹壁松软,没有胀满。

“之前的大夫用了什么药?”钱乙问。

妇人从袖中掏出几张方子,钱乙看了一遍,叹了口气,递给阿雅。阿雅接过一看,先是峻猛攻下的药,后来患儿出现了小便不利,又改成了利小便的药,不由皱眉:“吐泻之后,脾胃已虚,再用这般攻下峻药,岂不是雪上加霜?而后小便不利,显然是津液已亡,再利小便,岂不又伤了阳气?”

钱乙点头。“正是如此。如今这孩子脾肾两虚,虚风内动,成了慢惊风。”

钱乙开了益黄散、使君子丸,嘱咐连服四日。并解释道说:“孩子吐泻之后,胃中本虚,再用攻下,脾胃更伤,脾虚则四肢不温,胃虚则水谷不化,所以应当温补脾胃,不可再攻。”

四天后,妇人带着孩子来复诊,神色喜忧参半:“孩子服药后确实能吃得下东西了,也不抽了,可现在好像不会说话了?”

阿雅也十分不解。

钱乙说:“这是因为之前的医生用了凉药利小便,致脾肾俱虚。如今脾已实而肾尚虚,所以才会失声,现在应当补肾。”他开了地黄丸,嘱咐连服半月。阿雅看着方中熟地、山药、山茱萸、泽泻、茯苓、丹皮六味,不由赞道:“此方平补肝肾,不燥不腻,确是妙法。”

妇人带着孩子在郓州住了下来。半月后,孩子果然能开口说话了;钱乙又开了半个月,一月之后,孩子竟完全康复,妇人千恩万谢地回了东都。

阎孝忠在一旁默默地记下了这个医案,脑中想的全是将来一定要成为师父这样的人。

又一日,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子带着儿子上门求医:“在下姓曹,我家孩子面黄肌瘦,最近时发寒热,不喜欢吃饭,却总吵着要水喝,奶也喝个不停。之前看了好几个大夫,都说是潮热,用了药却不见好转;后来换了药方,却一吃就吐。听说钱大夫擅治小儿病,故特来求诊。”

细问之下,得知之前的大夫用了牛黄丸、麝香一类的药,后来换成了干葛散,都不见好转。

钱乙让孩子躺在榻上,仔细检查,面黄不泽,眼下青暗。伸出两指搭在寸口上,脉滑而数。又按了按肚子,硬满,一按就哭。

钱乙转头看向曹姓男子:“令郎的病,不在潮热,而在积滞,食伏于胃脘,不能消磨,郁而生热,故发寒热,不食而渴饮,正是食积之象,当先去积,再补脾胃。”

他拿出一粒白饼子,嘱咐曹氏:“先让孩子服一粒这个药。”又拿出一小瓶消积丸,“等孩子解出腹中未化之物后,再吃这个药,孩子若想吃饭了,立即停药来找我复诊。”

曹氏点点头,万分感激。

待二人走后,阿雅询问道:“白饼子中有巴豆,不怕峻猛?”

钱乙说:“小儿食积,非下不去,所以先用了白饼子峻猛攻下,这孩子积滞日久,若不速去,郁热更甚,恐生他变。等泻下之后,再用消积丸满满磨积,但这些都需中病即止,不可过服。所以等他肯吃饭后,再让他来复诊,补养脾胃。”

阎孝忠也在一旁听得认真,把钱乙讲的话都记录下来。

第三日,孩子就来复诊了,曹氏说回去之后,孩子服下药就泻了几次,解出了许多未化之物,他听从嘱咐换了消积丸,次日寒热即退,能进稀粥了。

钱乙听后,又诊了诊孩子脉象,开了张调理脾胃的方子,嘱咐他带孩子回去慢慢将养。

钱乙看到阎孝忠把这些方法都记录下来,笑道:“这孩子将来必能成器。”

阿雅也笑了笑:“这都是师父教的好。”

钱乙摸了摸孝忠的头:“只要他肯学,我必倾囊相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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