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崇山和文静的战斗，不仅收引了五六百个学员围观，也吸引了学院不少强者的注意。
他们战斗中弄出来的动静，让军院修为高深的高级教官和长老们，投来了探测的瞳力。文静的战力，也让他们大为惊讶。这丫头，是不是隐藏了修为？
而在九楼楼顶，钱莫渊在凤程看来，似乎悬浮于水箱上面。
不过他目前顾不了这些，他正在闭目修炼。他感到。一股股浩大的瞳力，正往他的四肢百胲涌来。
军纪院主事秦武阳正在为难。
周小林的伤情报告、学员的证言、马执事和刘执事的伤情照片，材料已经全部移交军事法庭预审组。文静暴力抗拒传唤、袭击执法人员这两条，已经正式立案了。一旦立案，必须带人到案。
韩崇山与文静交手，他已经知道了。
“你承诺的是你个人，”秦武阳说，“不是军纪院。”
韩崇山知道，军纪院不是一个副主事的私人领地，执法机构一旦启动就不能停下来。周小林报案了，立案了。现在文静不是“涉嫌违纪”，她是正式立案的嫌疑人。强制带人，抗拒一次，引来的力量就会更大一层，这不是谁的个人意志，是机构自身的运转逻辑。
“你打算派谁去？”韩崇山问。
秦武阳没有直接回答。
“老韩，”他开口了问，“你说文静有没有可能隐瞒了修为？勘天二阶的全力一击，在军院内从未遇到过敌手。一个明瞳境的年轻女教官，怎么可能正面接住？”
韩崇山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想说文静没有隐瞒修为，想说他感觉到那栋楼有有一股极其诡异的力量在抽掉他的修为。但他没有说，因为他那只是猜测。
秦武阳说那他就必须派更强的人去。
军纪院的面子已经折了一次，既然文静能正面硬接勘天二阶，那就派勘天三阶。
军纪院的动作很快。秦武阳亲自点将，两个勘天三阶的老牌执事，郑卫国，周如山。
他俩在军纪院的资历比韩崇山还深，都是参加过二十年前北疆兽潮的老兵。他们带着八名凝神境巅峰的执事，分乘三辆黑色执法车，抵达了九十一号楼前，封锁了九十一号楼的前后两个出口。
文静站在五楼窗前，看着楼下那三辆黑色执法车跳下来的十个执事。
两个勘天三阶，比韩崇山还高一阶；八个凝神境巅峰，和马执事刘执事不是一个量级。
她下楼，走到一楼门厅。
耳边忽然又响起了那个声音。不要离开这栋楼，保持在这栋楼的五十半内。
她在大楼门口站定，感受着体内太阴瞳力比平时更快的运转速度，感受着那层从楼顶渗下来的暗金色光膜正无声无息地笼罩着整个门厅。
郑执事往前迈了一步。勘天三阶的瞳力在他周身运转，气息浑厚而沉稳，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文静教官。你涉嫌故意伤害罪、已被我部立案！同时还有两起抗拒执法、袭击军纪院执事罪行。现依法对你传唤，请你配合，跟我们走！”
文静站在台阶上，身姿笔直如刀裁。军装上的金星在探照灯下泛着冷光。
“哼，你们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定罪，真正的罪犯不去抓，反而来拿我，有本事你就过来！”
“文静，你不要执迷不悟！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代表军纪院，依法对你进行传唤。请你配合！”
“少废话！”
郑卫国执事愣了楞，对身后八名执事做了个手势。八人已经摆好了战斗姿势！
文静站在目光越过郑执事，扫过那八个堵住身前的执事，最后落在周执事身上。周如山从下车到现在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
“第二次警告。”
“第三次警告。”
郑执事拔出了短棍。勘天三阶的瞳力在短棍上凝成一层赤金色的光刃，光刃周围的空气被高温灼得微微扭曲。八名执事同时前压，短棍齐刷刷指向文静，他们不打算跟她一对一较量。
他们要用十个人的力量，一次压倒她。
但他们的短棍劈下来的那一刻，文静感觉到了，和上次韩崇山交手时一模一样。她虎口上的灰纹骤然亮起，一股极细的灰雾涌过来，在她经脉里无声蔓延。同时那层暗金色的光膜从楼板中渗出来，裹住了她周身。而这十个人，修为正在下滑。勘天三阶发挥不出勘天三阶的威力，凝神境巅峰的灵气运转也在被某种看不见的领域压制。
紫弧在她掌心骤然延展至四尺，正面迎上郑执事的短棍。
楼顶上，凤程睁开了眼。
他的灰色经纬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练，已经达到了纵横各有50根。这纵横50根线，正如蛛丝一样覆盖了整个91号楼。虽然是如此的脆弱，但他的杆子却是通过这纵横50条线。把这座大楼周边的所有，包括楼前的战斗尽数纳入感知内。
此时一股股力量。正透过那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灰色丝网层层叠叠的涌来。
两个勘天三阶，八个凝神境巅峰。十个人的释放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像一道汹涌的巨浪轰然拍在他的坐标网上。他的识海在震荡，几百个锚点同时发出刺耳的蜂鸣，连线剧烈颤动。
“别慌！”钱墨渊的声音从水箱方向传来，“上次吸收的只是小菜，这次大餐来了！两个勘天三阶加上八个凝神境巅峰，正好做你的磨刀石。坐稳了。”
凤程深吸一口气，十指掐诀。
灰雾从指尖狂涌而出，沿着经纬丝往楼前场地延伸。他能感知到那片场地上，文静的紫弧和郑执事的短棍撞击，释放出庞大的勘天瞳力。被他的灰雾渗透同化吸收。
那力量太大太猛。
他闭上眼，丹田内有颗半透明的核心，它像一台水泵一样旋转，灌进来的外来瞳力一层一层转化为他自己的灰雾。每次吸收都让核心表面多出一道纹路，每道纹路都让灰雾的浓度更深。
文静全然不知楼顶上发生的一切。
她只是感到她的力量似乎延延不绝。对手的境界似乎并没比高多少。至少他们攻击的力量并没有她强！
体内的太阴瞳力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那道勘天二阶的门槛被她冲击了好几次都没突破，此刻正在剧烈松动。每一次紫弧和短棍的碰撞，都有一股外力从她经脉深处涌出来，把她的境界往上推。
郑执事在在打斗了一个时辰以后，终于觉得不太对劲。
他的修为好像在倒退。明面上没有什么变化，但力量上却被文静完全压制。
他带来这么多人来的。也是一样。他们这种群体攻击施展的已经不止一次了。每一次都能制服比他高出两个境界的强者。
可是此刻，文静明明比他低个两个境界。他们这么多人的攻击。就像软绵绵的打在海绵上。
而文静的每一次攻击却让他应对的十分勉强。更别说他带来的那些人一个个狼狈不堪！
他每一次催动勘天瞳力，都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抽走一样。他的修为已经从勘天三阶被压到了勘天二阶的，而文静越打越勇，越打越气势如虹。
他想要收手，但已经来不及了。
文静挥出紫弧时，弧刃从四尺延展至五尺。紫光在暮色中拖出一道极长的残影，从郑执事的短棍上扫过去。赤金色的光刃被齐柄削断，金属碎片叮当落地。紫弧的余波没有停，继续扫过他身后的八名执事。三人被同时轰飞，后背撞在树干上，震得满树黄叶簌簌落下。剩下的五人齐刷刷后退，短棍脱手落地的声响此起彼伏。
郑卫国执事捂着好像被震断了的手腕，稳住身形。
缓缓抬起手，对身后的执事做了个手势。
撤退。
这个地方太诡异！
十个人如来时一样迅速，乘三辆黑色执法车离开。
文静就地盘腿坐下，闭上眼开始调息。她体内的太阴瞳力正在剧烈翻涌——勘天二阶的瓶颈已经被刚才那一战冲破了，现在她的修为稳稳站在勘天三阶的门槛上。她能感觉到那层暗金色的光膜就在她头顶上空，正在缓缓收拢。
同一时刻，凤程十根手指上的灰雾已经不再是银灰色，泛着一层极淡极淡的银白色光晕，像月光凝结在指尖。他内视丹田，那颗半透明的核心已经在刚才那一战中完成了最后的蜕变，所有外溢的光芒全部收敛，半透明的球体变成了一颗实心的、表面布满细密纹路的银灰色瞳丹，安安静静地悬在丹田中央。
明瞳境初阶。
他摊开手掌，在夜色中端详自己十指间流转的银白色光丝。不是之前那种极细极淡的灰雾，是实打实的经纬丝，质地柔韧，每一根丝线都泛着极淡极淡的荧光。他能感觉到这颗瞳丹里储备的力量。
“感觉怎么样？”钱墨渊的声音从水箱方向传来。
凤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老师，我刚才……是不是获得了他们的力量？”
钱墨渊点点头，“他们释放的瞳力在你的混沌瞳力面前，都能够被同化吸收。混沌灰瞳在万古之前，本就是天地秩序的一部分。你先别急着弄懂这些，加快消化吸收你体内的力量。提高修为要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