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继续尝试
我坚信不疑的直觉（预言），别人却说是八字没一撇的事，我感到很不舒服。于是，打算再换个出版社试试。
我想大学的出版社跟一般的出版社会有所不同吧？大学的出版社也许会对我这本带有学术气息的书感兴趣的。
离出版大厦最近的一家大学出版社是B师范大学出版社，B师范大学出版社与B师范大学只有一墙之隔，为了出行方便，这一墙之隔也被人打破了，红砖砌成的围墙被人砸出了一个月亮门大小的窟窿。我从这个窟窿钻出去后，很快就看到了B师范大学的出版社。
这回接待我的是位三十来岁的女编辑，比人民出版社那位男编辑强多了，她静下心来把我的书稿大致地看了一遍，然后对我说：“你的文章写的很干净啊！”
我不知道女编辑所说的文章写的很干净是什么意思，我略微想了想说：“我的文稿是很干净，因为我没用橡皮。”
女编辑听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我指的不是那个意思。”
正说着，从门外又进来一位姑娘，穿着身浅色连衣裙，长得白皙漂亮，可能是她的同事，女编辑对我说：“你先出去一下，我和她说点话。”
没办法，我只好把书稿留在编辑室内，一个人站到外面的走廊里。我刚出去，从屋内便传来两个女编辑的哈哈大笑声，而且还笑得越来越响。
我在门口溜达了有七、八分钟，可还不见有让我进去的意思。我有些等不及了，于是又敲了敲门。不一会门开了，那位穿连衣裙的漂亮姑娘探出头来对我说：“你还没走啊？”
我说：“我的书稿还在你们那里呢，我怎么能走呢？”
姑娘让我进来，笑眯眯地对我说：“你知道出版界的大气候吗？”
我头一次听说出版界还有大气候，不明所以，不免一时怔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我才缓过神来如实道：“我研究的是圣经和耶路撒冷问题，从来没有看过有关出版社方面的理论性文章，所以不太清楚什么是出版界大气候。”
漂亮姑娘听后，又开始笑了，她边笑边用她白皙漂亮的手指指着我的脑门说：“书呆子！我告诉你什么是出版社界大气候吧。”
可那姑娘张了张嘴，又有些不好意思，后来索性拿出一本杂志，扔给我说：“那里就有出版社大气候的文章，你好好看看吧。”
我先看了一遍目录，里面根本就没有出版社大气候的标题，我对她说：“这里面没有出版社大气候的文章啊？”
姑娘一把抢过杂志，翻开一篇文章，对我说：“你把这篇文章看完后就知道什么是出版社大气候了，这本杂志的销量还是不错的。”
那文章的标题是：“小保姆敢与大学教授对簿公堂。”里面写的是大学教授（男性，姓黄）欺凌了年轻的小保姆（女性）后，小保姆一怒之下状告大学教授的故事，文章中的细节写的很详细，让人看后浑身发热。
这时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出版界大气候了，没想到市场经济下的出版社已经变成这个样子，这哪里是什么女编辑啊！这分明就是个教唆犯！（几年后，我发现这种现象其实很普遍，在网上发表文章时，也有编辑让我参考某个热门小说，那本小说写的是男屌丝给美女看病的故事，写的很具体，看得让人发热发狂。）看来，我没有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要求，写了一堆不能吸引读者的文章。
接下来女编辑又耐心地跟我说，我们出版社主要看两点，一是看能否有经济效益（也就是说是否符合市场大气候），另一点则是看这本书能否弘扬主旋律。你的书这两点都靠不上，所以基本没戏。
没什么好说的，出版社要的是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我的书稿表达的只是我个人的思想偏好，从没想过什么经济效益和社会反响。我只好拿回我的书稿，默默地走出了出版社的大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