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没有找到浮云几人,这雪上加霜的情况正在挑战他最后的理智。
心中的怒火和绝望全部在他摔门的那一刻炸了,但应有的巨大的撞击声并没有响起--在最后一刻,他收住了劲,然后……轻轻地将门带上。
什么都没发泄出来,也不需要了。
他麻木地想着,一动不动,手只是搭在门上,但好像定在了那里,许久,无力地顺着纹路缓缓滑了下来。
后面的事情……鸠是在遇到守义时才如梦初醒般地回过了神。
他抬起头,看向眼前朝夕相处的同伴,同伴……一个傻子而已,还不如泠。他很想这么说,但从未说出口。
师父说什么就信什么,毫无意义地期望着未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其实只是庄里养的吠影中的一个。
但至少现在,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鸠,伪兽已经抓到了。已经交到宋姐那边去了。没有找到宇文师叔,我就过来找你了。”
守义说着,目不转睛地看着鸠--鸠还有些肿的侧脸,将自己原本关于伪兽的问题咽了回去,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不安的搓着手中的布包。
“鸠,你……”
“我没事。”
鸠冷冷地打断了他。
“宇文师叔现在应该……呵,你那几个朋友已经走了,我们之前说好了,你别来找我哭鼻子。”
突然,鸠露出一个往日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调侃道。
“浮云?走了?等等,这么突然?”
“是啊,你先别管他们了。 回房间睡觉去吧。泠应该已经回去了。”
“她没有,她去医庐帮忙去了。”守义歪了歪头,有些担心地望着鸠,“你……”
“再说一遍我很好!”鸠深吸了一口气,“现在立刻回房间去。”
“好吧……”
守义认输了,他知道鸠不会说了,默默地将布包塞到了鸠的手里。
“记得给泠留一点。”
鸠无言地看着这几个点心,沉默地目送守义离开,突然浑身一颤。
冰凉的刀刃贴在他的脖子上,寒意猛然蹿上了后脊。
“安静,回答我个问题,我可以不杀你。”
浮云说。
鸠的瞳孔微震,他看不到浮云的表情,唇动了动,向上扯了扯。
“浮云小哥,如果要跟守义告别的话,你来的有点晚了。”
浮云没理他,问。
“宇文怀仁在那?”
“谁知道呢?”鸠笑了笑,“如果你想问其它问题,也许我可以……”
“我杀过人。”
浮云的刀收紧了些。
鸠的笑消失了,他承认这大概率是实话,这人和守义不一样,清醒果断,嫉恶如仇。
短暂的僵持。
“你找宇文怀仁做什么,杀了他吗?”鸠说,语气平淡,“如果你答应我再杀几个医庐的大夫,顺便放把火的话,我就告诉你。”
浮云没搭话。
九曦景悄无声息地走到他们身旁,鸠觉得,这个白衣人如同鬼魅。
景说。
“试验,守义和泠会死。”
死寂。
……
“没准我们会是同盟呢。”鸠突然又笑了,“你想杀宇文怀仁我不会阻止,只要你帮我个小忙就行,浮云小哥,你先把刀放下吧,这样很影响合作的,而且被人撞见了也不好说啊。”
浮云没动。
“拜托……”这句话像梦中呓语,随后恢复正常。
“你也不想看到守义会死吧……”
这时,他感到脖子上的刀刃被抽了回去。
“谈合作可以。”浮云说,“但内容我们得商量一下。”
“好吧。”鸠恢复了他往常的模样,扯出一个笑容,“都说人之初性本善,看来这句话没说错啊。”
“我觉得这句话说错了。”浮云收刀入鞘,拿起铁棍。
他听出了鸠的讽刺,虽未放在心上,但还是回怼了一句。
“一个人到底是善是恶,得具体看他做了什么,直接拿某句话来敷衍,太偷懒了。”
“随意。”鸠不在乎,“你是和宇文怀仁有私仇吗?不然你就不会只杀他了,一把火烧了这个庄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有。”
浮云回应道,声音比往常低了很多,他的脸藏在阴影里,鸠还是看不见他的表情。
“你恨这里吗?为什么不走?”
“我们走不了。”鸠平静得像聊家常,“我没怎么下过山,也不认为我们能在外面活下来,而且先不提庄主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哪怕真的逃脱了,也只能再找个庄子依靠过去。”
浮云承认鸠说的有道理,但也不是完全赞同,他不到十岁时就开始流浪了,之后就上通缉令。
“如果你们要走的话,我认识几个人……也许可以帮一下忙。”浮云说,“现在,我们谈谈合作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