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这东西比较害人,浮云想,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去碰这些。
但如果不是因为烟,他大概率发现不了那个老头,那个原先像夜猫子一样半蹲在房顶上,然后突然跳下来站在他身旁的老头。
“呦,稀奇呀,娃子,这不是让你玩的地方,你跑这边来干什么?”
他的眼睛也像夜猫子,狡猾而又精明地看着两个小辈,手里捏着一个长长的烟杆。
浮云觉得眼熟,隐约的记得他是白天院子里打杂的那个老头。
“嗯……老前辈好,我……听到这里好像有动静就过来看看……”
浮云回道,略微带了点忐忑,那老头却笑了。
“嘿,不错,你这家里教的好,比起他那几个娃子要懂礼貌多了。我姓吴,你可以叫吴大爷,老吴头,都行!你来两口不?”
这老头说着,将烟杆递过去,很没道德地撺掇未成年人抽烟,自然被客气的谢绝了。
吴大爷也不生气,他本来就没打算真递,只是呵呵笑了两声,打量了一下浮云,目光悄然看向他身后的九曦景。
“娃子,你知道你来这是干什么不?”
“我?就……”
浮云心里一惊,但他没明白老头在说什么。
在他身后,九曦景轻轻地点了点头。
“行,你知道我也就不管了。注意这点儿,伤着了我回去不好交代。大爷我还有点事,先忙活去了。”
吴大爷摆了摆手,没等浮云开口,脚下生风,几下便没了影子。
嘿,还真像只夜猫子!
浮云握着铁棍,咬了咬唇。
现在,只能希望这位吴大爷和济民庄心不齐了。
现在,浮云要去找宇文怀仁。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和他们见面了,戍秋心里盘算着,本就是萍水相逢,缘尽也就散了,何必多想……
何必多想!
另一边,戍秋和凯慇躲在阴影里。
他们和浮云早在出门后就分成了两拨。用秋的话来说,这也是个人私事。
他们藏在这里,等着里面的人出来,戍秋算着时间,已经想着要不要制造点动静算了。
凯慇紧挨在戍秋身边,怀里抱着剑,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他突然拉了拉戍秋的衣袖。
“秋。”
“嗯?”
“他们……再见?”
戍秋眨了下眼,低头看凯慇。凯慇的眼睛在夜色里亮着,认真地问。
“是啊,是到该说再见的时候。”戍秋说。
凯慇点了点头。
“哪……再见?”
戍秋轻笑了一声,他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谁知道呢,也许过段时间,就能再见面了。”
也许以后再也不会和浮云他们见面了。戍秋想,算了,本就是萍水相逢,缘尽也就散了,何必多想。
何必多想!
正巧,他察觉到屋里的人出来了,把这个念头按下去。
“宋小姐,试验体马上就会被带回来,加大试验力度的事情已经确定,剩下的也就靠各位努力了,肖先生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宇文先生笑吟吟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呵呵的和那几个大夫打扮的人说。
接着,戍秋听到一个女声响起。
“多谢宇文先生费心,这次成果……宁真定不会让您失望,更不会让肖先生失望。”
宋怀真陪着笑脸,客气地回复着。
“好,借宋小姐吉言,我还有些事情,就原谅我失陪了。”
宇文先生开怀大笑,一甩袖子,扬长而去。
没有人注意到秋,他面无表情地背靠在墙上,无声的听着里面的谈话。
“啊!他总算走了,我现在想回去睡觉。”一个不耐烦地男声说,但他马上补充了一句。
“嗯,想想而已。”
“何明心,你也给我上点心。负责这个研究,你知道是多大的荣幸吗?再不把成果拿出来,我们有脸去见肖先生吗?”
宋宁真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在她身旁,有个人极其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可是……肖先生提供的样本,每次不出几天就死了,再这样下去,真的能完成吗?”
“沈怯,就你管的多。”
何明心又像挖苦又像自嘲地说。
“他们让我们做什么就做什么,让我们吃饭就吃饭,让我们睡觉就睡觉,让我们做研究就做研究,而且不是说要增加研究力度吗?大概就是庄里养的那几个吧。”
沈怯的声音更小了。
“可是……我还是蛮喜欢守义那几个孩子的……不能换其他会术法的人吗?”
“哪那么好找?”
宋宁真瞪了沈怯一眼,没得商量的命令道。
“闭嘴,好好干,现在我们去医庐,那的样本伤了不少,得赶紧检查。”
“我不想去那里……那些人的皮肤都冰冰凉的,跟鬼似的……摸了晚上就会做噩梦。”
沈怯弱弱地回答,跟着宋宁真出去了。
知道他们走远了,戍秋才松开了握着凯慇的手,不管多少次,多少年,冰凉的触感都会使他心里一颤。
“我们走吧。”他小声而温柔地对凯慇说。
“嗯。”
凯慇点点头,认真地回答道,只是戍秋记忆中的笑容早已烟消云散,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