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火场边缘,一只烧焦的铁皮桶歪倒在地,余烬飘出最后一缕灰烟。
凌啸龙站在空地中央,右腕绷带渗血,工装袖子半幅发黑。他没动,耳朵微颤,听着西北石柱上的动静——那黑袍人气息乱了,掌心结印时指节发出咔响,节奏断在第三拍。就是现在。
他猛然踏地三下,震波贴地窜出。不是集结号,是反向共振。石柱顶端黑影一晃,法诀中断,额角汗珠滚进眼缝,疼得眯了一下。
凌啸龙已跃起。左脚蹬塌焦墙,借力腾身,像头扑兔的鹰。落地时双拳紧握,崩拳直轰被制控火者肩井穴。那人正咬牙聚能,想自爆火脉同归于尽,挨了这一记,浑身一震,喉头涌上一口焦味鲜血,火能溃散如漏气皮囊。
“泼泥封脉!”
两名工人拎起盐泥桶冲上,将掺盐的厚浆甩在那人四肢关节处。盐遇异能残流滋啦作响,皮肉泛白起泡,经络被死死锁住。那人抽搐两下,昏死过去。
石柱上黑袍人怒吼,五指张开要引精神风暴。可下方阵型未散,十七人仍列三排,有人握锹,有人持棍,全都盯着柱顶。风已熄,火渐灭,视野清亮,再无遮掩。
凌啸龙抽出腰间铜符,迎风一展。古纹微亮,嗡鸣轻震,空气扭曲半寸。黑袍人心头一悸,动作迟了半息。
就这半息。
凌啸龙暴喝,声裂夜空。双掌前推,使出八卦掌中“推山入海”式。劲风卷起地面灰烬成墙,直扑石柱。黑袍人仓促抬臂格挡,却被震得连退三步,脚下青石裂出蛛网纹路。
他知不妙。
再留必败。
嘶吼一声,黑袍鼓荡,化作一团黑烟消散于夜色。
其余藏匿者见首领遁走,再无战意。干河床方向传来急促撤退的脚步声,西侧洼地有黑影翻滚逃离,北面铁丝网外隐约闪过一道蓝光信号——是撤退指令。
空地上,没人敢喘大气。
一名年轻工人嘴唇发抖,终于开口:“走了吗?”
凌啸龙立于中央,缓缓收势,目光扫过四方黑暗。良久,吐出两个字:“走了。”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全场心跳。
他转身面向十七人,一个个看过去。每张脸都沾着灰、带血痕、满是汗,但都站着。他点头:“都活着,就好。”
随即挥手,指令出口:“清点伤员,封锁水源,烧毁污染草料。”
语气如常,像每日晨训下达任务。
十七人应声而动。有人去扶角落包扎的同伴,有人提桶往水井边走,有人捡起火把奔向牲畜区后方的草堆。秩序重回牧场。
凌啸龙站在原地未动。右腕又渗出血,顺着指节滴落,在焦土上砸出一个个深点。他低头看了眼,抬手抹去下巴的烟灰,望向主屋前空地尽头。
火光已尽,只剩几处冒烟的地坑。风吹过,卷起一层灰雾,扑在刚列队完毕的工人脸上。他们没躲,挺直了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