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半。
接完附近小学放学的人流,整条教育街慢慢热闹起来。
奶茶、小吃、文具、教辅小店一字排开,家长牵着孩子,学生三三两两,烟火气混着少年气,挤得整条街满满当当。
陈砚从健身房出来,顺路拐到这条街。
小外甥下周生日,他想着挑两套精装笔记本、几支好用的钢笔,当小礼物。
他还是一身简单旧白T、宽松短裤、洗旧的小白鞋,没换行头,骑着那辆掉漆电动车,停在街口。
整条教育街区,从临街商铺到后面的教辅楼、托管中心产权,全在他公司名下。
当初教育局牵头打造特色教育街,城央置业全额投资,签字的人,就是他。
他走进街口那家最大的文具店。
店里琳琅满目,笔、本子、书包、文创摆件摆得满满当当。老板娘四十多岁,嘴上能说会道,看人极准,一双眼睛上下扫人,专挑衣着打扮估消费能力。
陈砚刚走到笔记本货架旁,指尖轻轻翻着本子。
老板娘放下手机,慢悠悠走过来,语气带着几分轻慢。
“小伙子,随便看看就行,别乱摸。”
陈砚抬眼:“我挑两本本子。”
“挑本子?”
老板娘扯了扯嘴角,眼神扫过他一身朴素穿搭,语气更敷衍,
“我们这儿精装笔记本,一本就要五六十,钢笔一支上百,不是校门口三块五块的地摊货。
看你穿得简简单单,怕是舍不得买贵的吧?”
周围几个挑文具的学生家长,闻声下意识看过来。
老板娘见状,反倒故意拔高了音量,半点不遮掩挖苦。
“现在年轻人也是,没钱就别往精品店里凑。
这条街都是给有钱人家孩子消费的,家长随手买一套文具都几百,不像有些人,一身便宜货,逛着也白逛。”
她随手拿起一本封面精致的硬壳本,在手里掂了掂。
“就这本,六十八。你要是真心想买,我给你拿最便宜的练习本,三块一本,适合你。”
陈砚指尖一顿,没生气,只淡淡开口:
“我要两本烫金精装本,再拿两支钢笔,礼盒装。”
老板娘嗤笑一声,抱着胳膊,一脸不信。
“别装啦,小伙子。
我在这条街开店十几年,什么人我一眼就能看透。
看你骑个破电动车,穿得这么朴素,撑死也就买几本便宜作业本,礼盒钢笔一套大几百,你舍得?”
她往门口瞟了瞟,继续说道:
“这条街上,商铺租金贵得很,能在这儿开店的、能在这儿消费的,都是有点家底的。
像你这样的,还是去巷子里的平价小店更合适,别在这儿浪费我时间。”
旁边一个接孩子的宝妈,忍不住低声附和:
“确实,这家店东西不便宜,一般人还真舍不得买。”
老板娘更得意了,下巴微抬:
“可不是嘛!整条教育街,寸土寸金,产权贵得吓人,能租我这铺子,一年租金都十几万,不是普通人能想象的。”
陈砚静静看着她,缓缓开口:
“你这铺子,一年租金多少?”
“十二万八。”老板娘随口报数,语气炫耀,
“整条街三十多家商铺、后面三栋教辅楼,全是城央置业的资产,人家老板才是真大佬,咱们就是给老板打工的。”
城央置业。
又是自己名下的产业。
陈砚没多废话,拿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备注:教育街片区—张主管,直接拨通,开了免提。
电话秒接,那头立刻传来恭敬的声音:
“陈董,您好,请问有什么指示?”
“张主管。”陈砚语气平淡,
“教育街所有商铺,这个月租金统一下调三成,另外,通知所有商户,不许以衣着、消费高低歧视顾客。”
老板娘脸上的笑,瞬间僵死在脸上,瞳孔猛地一缩。
陈、陈董?!
整条教育街的幕后老板?!
她双腿瞬间发软,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
电话那头的张主管连忙应声:“明白陈董!我立刻下发通知,逐户核查!”
“嗯。”陈砚淡淡挂断电话。
他抬眼看向脸色惨白、嘴唇发抖的老板娘,语气平静:
“现在,我能拿两本精装本、两套礼盒钢笔了吗?”
周围瞬间安静。
挑文具的家长、学生,全都惊呆了,目光齐刷刷落在陈砚身上。
“我的天!整条教育街都是他的?”
“穿这么普通,居然是城央置业的大老板?”
“老板娘这下打脸打狠了,狗眼看人低啊!”
老板娘脸一阵红一阵白,手都在抖,连忙弯着腰赔笑:
“陈、陈董!对不起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我嘴笨不会说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慌慌张张,亲自从货架最上面,拿出最好看的烫金精装本,又取出两套包装精致的钢笔礼盒,小心翼翼摆到柜台上。
“不要钱!陈董,这些我免费送您!算我赔罪!”
陈砚摇头,拿出手机扫码,原价一分不少,直接付款。
“做生意,该多少是多少。”
他把本子和钢笔放进布袋子,动作从容。
老板娘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脸上火辣辣地疼。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难堪。
陈砚拎好东西,转身走出文具店,跨上那辆旧电动车,慢悠悠汇入放学的人流里。
阳光落在他身上,普通、安稳、不张扬。
没人知道,这个只想给外甥买份小礼物的男人,
手握整条教育街区的产权,轻轻一句话,就能改变整条街商户的租金。
他从不想显摆,从不爱张扬。
只是人间烟火,平淡安稳,才是他想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