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的瞬间,铁丝网那声脆响还没落定,北面干河床的黑影已动。
三股力量同步爆发。东侧湿地里,一人掌心翻出蓝焰,火舌舔上浸油麻布包着的木桩阵。火焰不是往上烧,是贴地滚,像活物般环形扩散,眨眼吞掉凌啸龙亲手布下的预警陷阱。西侧岩壁上,跃下的黑衣人双掌拍地,一股震荡波顺着土层冲出,埋在地下的铜铃警戒线“啪”地断裂,铃铛哑了。正北方向,干河床中央的异能者双手虚握,空气中浮现赤红符文,下一秒,土墙底下预埋的炸药轰然引爆,泥石炸开三米缺口,尘浪掀得围栏倒了一片。
防线破了。
火光冲起的时候,主屋那边才有人反应过来。一个轮哨的青年刚从草垛后探头,眼前突然扭曲。他看见自己娘躺在血泊里,喉咙被人割开,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声。他大叫一声,抄起斧子就往身边人砍。另一人在火塘边抱头蹲下,牙齿打颤,嘴里念着“别杀娃,别杀娃”,明明四周是牧场,他却觉得自己还在战火废墟里爬。
凌啸龙冲得最快。他撞开浓烟,右腕绷带猛地发烫,八卦纹路一闪而亮。霍元侠的迷踪拳意在经脉里窜了一下,像一道屏障,把他神志护住。他一把抓住挥斧青年的后颈,掌缘劈下,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可他刚站直,眼角余光扫到牲畜区又有两人扭打起来,一人拿短刀划向同伴胳膊,嘴里喊着“你抢我饭碗”。
他没时间救。
火势已经扑向主屋柴垛。风助火威,热浪逼得人睁不开眼。备用粮仓的门被引燃,黑烟滚滚,遮了月光。五步之外看不清人脸。他听见远处有咳嗽声,有人在喊水桶,可井在院子另一头,提水要穿过火带。
他站着没动。
右脚微微后撤半步,重心沉进脚跟。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收窄。七道异能波动藏在暗处,不止三个。有的在高处,有的埋得深,全都压着没出手。这不是清场,是猎杀。对方要他乱,要他冲,要他带着这群刚拿几天兵器的糙汉往外撞,撞进早就张好的网里。
他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散开,脑子更清醒。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通红,一半藏在阴影里。他缓缓退步,踩过倒塌的篱笆,退到院中空地。这里视野开阔,能看到三面火线,能看到倒地抽搐的人,能看到抱着头蜷缩的工人。他站在那儿,像根钉子,不动,也不喊。
火还在烧。风转向了,把烟往主屋门口推。一个年轻人捂着脸从屋里冲出来,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凌啸龙盯着他,右手慢慢抬到腰侧,握住了铜符。皮肤接触的刹那,符上刻痕微微发烫。
他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