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璃回到公寓,关上门,在玄关站了几秒钟,然后解除了变身。碧波色的光芒散去,洛华璃消失了,水蓝色的长发缩回成黑色的短发,精致的五官变得柔和而普通。他弯腰从鞋柜上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分手吧”两个字像两根针一样扎进了他的眼睛里。
欧阳旖旎的头像旁边,躺着那行她花了不到三秒钟打出来的字——“我们不合适,分手吧。”没有前缀,没有后缀,没有“对不起”,没有“你是个好人”,没有任何一段持续了将近半年的感情在结束时应该有的任何一句体面话。就像在退一张不想要的电影票。
虽然这是他自己的指示,虽然在酒店房间里是他亲口对欧阳旖旎说“你跟邱月璃分手吧”,虽然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在他的计划之内、在他一步步推演过无数遍的剧本里——但看到“分手”两个字的那一刻,他的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那一下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捕捉到了。不是因为不舍,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个女人,还真是一点都不带犹豫。
他靠在玄关的墙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钟,然后打了几个字:“我知道了,祝你快乐。”发完之后他看了看这行字,觉得“祝你快乐”三个字用得真好——不是“祝你幸福”,不是“祝你遇到更好的人”,而是“祝你快乐”,祝你继续在直播间里刷“老公好帅”,继续在握手会上穿婚纱,继续在酒店房间里跟你的偶像颠鸾倒凤。祝你快乐,反正你已经快乐了,不需要我。
他没有删她的好友,她也没有删他的。两个人的名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彼此的通讯录里,像两件被遗忘在抽屉深处的旧物,不会再被使用,但也没有被丢弃的理由。仿佛这半年的交往,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周日,邱月璃照常来到苏念卿家。苏家的父母又去了外地,据说是去谈一笔生意,要下周三才能回来。家里只有两姐妹,苏念卿穿着上周那套淡紫色家居服,头发用一个大号发夹随意地夹在脑后,几缕碎发散落在耳侧。她靠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保温杯,面前摊着笔记本和复习资料,看起来比上周多了一点“我在准备学习”的架势。
苏念雅穿着那件粉色的连帽卫衣,灰色运动裤,毛绒拖鞋,像一只在家里撒欢的小猫,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跑来跑去,一会儿端水果,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凑到邱月璃身边看他给姐姐讲题。
辅导进行了一个小时,邱月璃看了看时间,说“休息十分钟”。苏念卿合上笔记本,靠回沙发里,拿起手机刷了起来。苏念雅从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跳起来,凑到邱月璃身边,眼睛里闪着一种“我有大新闻要分享”的光芒。
“哥哥,哥哥!”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语气里的兴奋,“我跟你说件劲爆的消息。”
“什么事呀?”邱月璃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随意。
苏念雅凑得更近了,近到邱月璃能闻到她头发上那种草莓味的洗发水香气。她的三股辫从肩膀上垂下来,发尾的蝴蝶结发圈蹭到了邱月璃的手臂,痒痒的。
“就是那个……我昨天不是去参加了【忍者剑】的握手会嘛。”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不能被第三个人听到的秘密,“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邱月璃的心跳开始加速,但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一副“我在听”的样子。
“我看到了【璎珞剑】。”苏念雅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等邱月璃做出什么反应。
“看到他很正常吧,他不是去给新人站台了吗?”邱月璃说。
苏念雅摇了摇头,脸上的表情从“我有大新闻”变成了“我要说的重点在后面”。“不是看他在台上,是看他——在握手会结束之后。他换了一身便装,戴着帽子和墨镜,从会场的侧门溜出去了。”
邱月璃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我好奇嘛,就跟上去看了看。”苏念雅的声音越来越低,“你猜他干嘛去了?他跟一个女粉丝,去开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