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结束之后,两个人光着身子躺在被子里,像两条被冲上岸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汗水浸湿了枕头和床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香水、汗水和体液的特殊气味。欧阳旖旎侧过身,把脸贴在他的胸口,手指在他的腹肌上画着圈,一圈一圈地,没有规律,没有目的,只是为了画而画。
“你跟你男朋友做过了没?”洛华璃问,语气像是在问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他当然知道答案,但他需要她亲口说出来。
欧阳旖旎点了点头,眉头皱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做了。但是……”她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用词,“跟他做,简直是遭罪。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我也是。我们就像两个机器人在那里做任务。”
洛华璃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奶奶的,这话是我想说的。
他伸出手臂,将欧阳旖旎搂得更紧了一些。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表演性的温柔和歉意。
“是我的错,”他说,“我不应该让你这么干。”
他的手在她的后背上一上一下地抚摸着,像在安抚一只被欺负了的小动物。
“你跟邱月璃分手吧。”洛华璃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这样对彼此都好。你跟他名义上在一起,实际上各过各的,互相折磨,没有必要。”
欧阳旖旎抬起头看着他的脸。洛华璃的表情是温柔的,他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把那些被汗水黏在皮肤上的发丝一根一根地捋到耳后。
“分手了,你就不用再忍受那些事了。我答应你,每个月跟你开房一次。”
欧阳旖旎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那种亮不是被感动后的泪光,而是一种“终于等到你这句话”的、如释重负的、狂喜的光芒。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发自内心的笑容,然后用一种“我现在就要做”的语气说了一句“好呀好呀”,然后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开了邱月璃的头像。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打出了一行字——“我们不合适,分手吧。”然后按下了发送键。
她把手机举到洛华璃面前,让他看屏幕上的那行字,像一个做了好事等着被夸奖的小孩。
“发啦!”她的声音清脆而雀跃,像是在说“你看我完成了你交给我的任务”。
洛华璃看了一眼屏幕,然后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
“乖。”他说。
两个人离开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洛华璃换回了那身便装,帽檐压得很低,墨镜遮住了半张脸,站在酒店门口的阴影里,像一抹随时会消散的影子。欧阳旖旎挽着他的胳膊,脸贴着他的肩膀,嘴角挂着一个满足的、心满意足的笑。
洛华璃低下头,在她的嘴唇上印下了一个轻吻。然后他退开一步,松开了她的手。
“走吧。”他说。
欧阳旖旎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他几秒,然后转身,消失在观海市初春的夜色里。
远处,街角的便利店门口,苏念雅站在自动售货机旁边,手里拿着一罐刚买的草莓味气泡水。她的三股辫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发尾的蝴蝶结发圈在路灯下泛着淡粉色的光。她看着洛华璃和欧阳旖旎亲吻的方向,嘴角弯着一个似笑非笑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深灰色的连帽卫衣,黑色休闲裤,深茶色的大框墨镜,深灰色的棒球帽。即使被帽子和眼镜包裹得严严实实,那个人的背影依然好看到让人移不开眼。
“嗯。”苏念雅把吸管插进气泡水里,喝了一小口,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草莓的甜和碳酸的刺激。
“原来【璎珞剑】也是个花心男嘛。”她的声音不大,像在跟自己说话,又像在对那个已经走远的背影说话。她的语气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没有“我塌房了”的崩溃,反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一丝“我抓到你了”的狡黠。
苏念雅又喝了一口气泡水,靠在便利店的玻璃墙上,看着那个人影消失在街角。
“有意思。”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