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音。
林晚棠坐在办公桌前,手很稳,字也没歪。三份《紧急收购意向书》并排放在桌上,签名栏上的“林晚棠”三个字写得干净利落。
她放下笔,把文件推到桌边。
“送去法务盖章。”她说,“十分钟内完成。”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陈秘书走进来,穿着黑色套装,头发扎得整齐。她没说话,拿起文件就走。
林晚棠打开电脑,调出银行流水页面。一条通知弹出来:38.4亿元违约金已到账,资金全部解冻。
她点开内部系统,输入指令:“启动‘清源’通道,转十二亿到战略重组基金账户,用途写跨境资产整合。”
发送。
三秒后,回复跳出:“操作成功。华南产权交易中心已收到预登记申请。”
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边。
天刚亮,城市开始热闹起来。对面顾氏总部的大楼还黑着,只有几层灯亮了。她看了一眼,转身回到主控台前,按下按钮。
墙上的大屏幕亮起,显示一张地图。东莞、佛山、惠州三家切割厂的位置闪烁着红点。
“联系这三家企业负责人。”她说,“让他们现在接视频会议。”
屏幕分成四个画面。三个中年男人出现在镜头里,有的穿工装,有的穿衬衫,背景是车间或办公室,表情不一样。
“林总?”东莞厂的王厂长先开口,“这么早找我们,有事?”
“有。”林晚棠说,“我收购你们公司。价格按上季度财报估值加15%。今天签合同,明天打款。”
三人愣住。
“可我们不是已经被商会控股了吗?”惠州那位皱眉。
“我知道。”她打断,“但你们原始股东还有三成表决权,够用。而且——”她顿了顿,“你们这个月撑不下去。银行催贷的事我也知道了。”
没人说话。
“我可以接手。”她说,“但有两个条件:第一,管理层不变;第二,三年内不裁员。生产你们管,订单和资金我来负责。”
佛山厂的李总冷笑:“林小姐,你当这是做慈善?凭什么相信你能拉来订单?”
林晚棠没回答。她打开文件夹,拖出一份PDF,投屏到每个人面前。
【迪拜签约完成,金额十二亿八千万,付款方式为即期信用证。】
合同编号DG-2025-FR01。
“这批钻石原石需要精密切割。”她说,“我拿回了空单。第一批五亿份额,今天分配。”
三人盯着屏幕,呼吸变了。
“现在投票。”她说,“同意加入‘棠系’联盟的,打开摄像头绿灯。不同意的,关麦退出。”
不到十秒,三盏绿灯全亮。
她关闭会议。
“通知产权交易中心。”她对门口说,“马上办过户手续。十二小时内完成所有流程。”
陈秘书点头:“明白。”
林晚棠坐回椅子,端起咖啡杯。咖啡凉了,她喝了一口,没表情。
“下一步。”她说。
陈秘书进来,递上平板:“交易所系统已接入。跳板服务器在卢森堡,IP动态切换,很难被追踪。”
“开始。”
“是。”
她走进技术室,关上门,调暗灯光。六块屏幕上滚动着数据流。她插进U盘,运行程序,手指快速敲击键盘。
十二家小公司的股票交易记录被调出。真实过户拆成三十笔小额交易,时间间隔从三分钟到十七分钟不等,买卖交错,伪装成散户操作。
同时,虚假的大宗交易数据注入行情系统。一个叫“恒锐成长”的私募基金被虚构出来,在新能源板块频繁买入,成交量突然放大,触发自动预警。
五分钟内,财经平台推送消息:【市场热点转移,光伏与储能概念异动】。
陈秘书摘下耳机,低声说:“数据迷雾已布置完成。真实并购路径被掩盖,没有触发警报。”
林晚棠点头。
她打开主控屏,新建群组。
“启动优先订单分配。”她说,“首批响应的企业,按接入速度排序,分五亿加工份额。”
屏幕上陆续亮起十二个小窗口,每家都连上了统一通讯终端,后台显示连接正常。
但最后两家卡住了。
“深圳精钻”和“粤南材料”拒绝安装终端,信号不同步。
“查他们去年的税务申报。”她说。
陈秘书动作很快。两分钟后,文件传到主屏。
“深圳精钻虚报成本,少缴增值税二百三十七万;粤南材料伪造研发费用,骗了高新补贴。”
林晚棠打开加密邮箱,起草两封邮件。
内容一样:
第一段列出违法事实,具体到发票号和银行流水;
第二段附上合作收益测算表,显示加入后年利润能提高四成以上;
落款空白。
发送方式:匿名。
她看时间。
七分钟后,深圳精钻接入系统。
九分钟后,粤南材料上线。
主控屏上,十二盏灯全部亮起,围成一圈。每个灯牌中央有一个黑色楷体字:“棠”。
中心位置空着。
她看着屏幕,不动。
陈秘书进来,声音压低:“全部接入,无泄密风险。”
“好。”
“要发庆祝消息吗?”
“不要。”
“那……对外释放消息?”
“也不用。”
“是。”
办公室安静下来。阳光照进来,落在她的珍珠耳钉上,闪了一下。
她拿起手机,打开财经快讯。一条推送跳出来:【顾氏钻石业务股价跌0.7%,分析师称受供应链波动影响】。
她滑过去。
另一条:【华南切割行业现整合迹象,业内猜测或将诞生新巨头】。
她点了收藏。
放下手机。
这时,电脑弹出一封内网邮件。标题是《关于SPV公司股权穿透分析的紧急报告》。
发件人:未知。
她点开附件。
PDF第一页写着:
“特殊目的公司‘南棠资本’已完成对十二家企业的实际控制。通过离岸架构设计,最终受益人为林晚棠。当前合并资产规模约四十一亿三千万元,相当于顾氏集团年度钻石矿营收的60.2%。”
文档末尾有一行手写字扫描件:
“她不是要报复……她是想吞了我。”
林晚棠看完,没保存,直接删掉邮件。
她知道是谁写的。
也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
但她没反应。不笑,也不生气。只是合上电脑,重新打开,调出下一阶段计划表。
“准备下一轮。”她说。
陈秘书站在门边问:“目标?”
“华东仓储物流网。”
“需要多少资金?”
“二十亿以内。”
“用违约金还是融资?”
“先用账上的。不够再说。”
“是。”
林晚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一下,又一下。
外面走廊传来脚步声,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了吗?林总今天收了三家厂。”
“不止,是十二家。”
“真的假的?哪来的钱?”
“顾家赔的。”
“活该。”
声音渐渐远去。
她没抬头。
桌上三份盖好章的收购意向书静静躺着。最上面那份,签字的墨迹已经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