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关上,林晚棠看着金属壁上的自己。她额头上有道伤口,血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痕迹。她没去擦,手伸进衣服内袋,拿出一块玉片。玉片边缘很锋利,她把它按在掌心。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陈秘书发来消息:「拍卖会入场确认,A01座位,顾明洲在A03。」
她看完就把手机锁屏,放回包里。
她踩着高跟鞋往外走,脚步声清脆。大厅外有车等着,司机为她打开车门,她坐进去,一句话也没说。车子启动,窗外灯光一闪一闪地照在她脸上。
国际慈善拍卖会,主宾区晚宴厅。
吊灯很大,亮得刺眼。香槟塔摆在中间,客人来回走动,笑声不断。林晚棠走进来时,周围安静了一瞬。
她穿黑色丝绒西装裙,剪裁合身,肩膀线条笔直。珍珠耳钉闪着光,右手搭在铂金包上,手指有点发白。
她走到A01座位坐下,悄悄往右边看了一眼。
顾明洲坐在A03,穿着三件套西装,胸前挂着金丝眼镜链。他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笑,没有看她。
司仪上台,宣布第一件拍品是一条祖母绿项链,起拍价八十万。说是以前王妃戴过的,象征婚姻圆满。
周围的贵妇小声议论,不少人看向顾明洲。
他端起酒杯晃了晃,忽然开口:“有些人刚离婚就跑出来露脸,也不怕被人笑话。靠男人上位的女人,站得多高都没用,都是踩别人爬上去的。”
全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林晚棠。
她没动。
五秒后,她站起来,转身走向另一边。
季云深站在角落,穿阿玛尼西装配运动鞋,左手转着一支钢笔。看到她过来,他抬了下下巴。
“喝一杯?”他问。
她接过侍者托盘里的香槟,和他碰杯。
“谢谢。”她说,“刚才那句话,我替你听了。”
季云深笑了笑:“不客气。我也想看看,谁敢当面得罪顾家少爷。”
她没回应,只是把酒杯举高一点,像是敬所有人。
然后她走回座位。
司仪开始叫价。
“八十万——A03号!”顾明洲举牌,动作随意。
“九十万!”有人跟。
“一百万!”
价格涨到一百二十万,只剩两个人在争。
“一百五十万——A03!”
大家屏住呼吸。
林晚棠慢慢举起竞拍牌。
“A01,三百万元。”她报出数字,语气平静,像在念文件。
现场一片哗然。
“三百万?她疯了吧?”
“那是顾家的东西,她这是故意打脸!”
顾明洲终于转头看她。
她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谁都没躲。
“三百五十万。”他重新举牌。
“六百万元。”她马上接上。
全场都惊了,没人再出声。
司仪声音有点抖:“A01,六百万元……还有加价吗?”
顾明洲盯着她,手里捏着竞拍牌。
十秒过去,没人应价。
“成交!恭喜A01号嘉宾获得本次拍品!”
掌声稀稀拉拉。
林晚棠起身,走向拍卖台。
工作人员捧着盒子等她。她没伸手接。
“我自己拿。”
她打开盒子,取出项链。祖母绿在灯下泛光,链子冰凉。她拿在手里,转身穿过人群,走向后台走廊。
“林小姐!”一个工作人员追上来,“按规定要登记信息,签交接单——”
“我已经付全款。”她停下,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保函副本,“付款凭证、税务编号、买家资料都在这里。东西现在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不用告诉你。”
对方张了张嘴,没再拦她。
走廊尽头,有个清洁阿姨蹲在地上擦地。她穿着灰色围裙,手套破了个洞,头发随便扎着。
林晚棠走过去。
阿姨抬头,愣住了。
“这个给你。”她把项链放在阿姨手上。
“啊?”阿姨手抖,“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你比我更配。”林晚棠说,“真正的体面不在台上,在干活的手上。”
她亲手把项链戴在阿姨脖子上,扣好搭扣。
阿姨眼泪一下涌出来,嘴哆嗦着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
林晚棠回头。
顾明洲站在走廊入口,脸色很难看。他手里的竞拍牌被捏断了,碎片落在地毯上。
他没说话。
她也没动。
两人隔了十米远,谁都没靠近。
五秒后,他转身走了,背影僵硬。
她收回目光,走向贵宾出口。
手机响了。
是陈秘书。
“财务部服务器有异常数据流动。”电话里声音冷静,“过去半小时,三份核心账目文件被查看,IP伪装成内部权限,但跳转路径指向外部。”
“查到源头了吗?”
“正在追。不是普通黑客,手法专业,很干净。”
林晚棠走出大楼,风吹在脸上。
停车场空荡,灯光昏黄。
她站在车边,看向不远处的林氏集团总部。三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继续监控。”她说,“别打草惊蛇。”
电话挂了。
她拉开后车门,准备上车。
忽然停住。
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玉片。
她打开车门,把玉片放进副驾储物格。
然后坐进去,关上门。
车子启动,缓缓开走。
后视镜里,拍卖会大楼越来越远。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额头的伤在暗处像一道旧疤。
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眉骨。
血没再流。
但她记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