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林晚把系统给她的临时商业谈判技能翻出来看了一遍。
技能说明写得很克制，就三行字：
【商业谈判（临时·单次）——在以利益为核心的对话场景中，提升对方话语漏洞识别效率，并给出最优应对策略预览。本技能不可转让，使用后自动失效。】
林晚把"最优应对策略预览"这几个字看了两遍，在心里翻译了一下——大概就是说，陈太太要是在私宴上绕弯子，她能更快听出来对方在说什么、想要什么，然后系统给个参考方向。
不是万能牌，但够用。
她把这件事先按住，下午去了书房。
程叔站在门口，见她过来，往旁边让了半步，没说话。她推门进去，顾西舟在里面，背对着门站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听见动静没有立刻转身，过了一拍才回过来。
林晚在书房里扫了一眼，书架还是那样，那把小椅子还在，昨天她不小心碰到的那个位置......她的目光在书架靠右那格停了不到一秒，然后移开。
系统的警告还在脑子里压着，关于那把小银锁的那一条，她记得，不碰，不问，不提。
"私宴的事，"顾西舟把手里的文件放到桌上，坐进椅子里，看她，"你这边有什么要说的？"
林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把手搭在椅背上：
"我需要知道，陈家那顿饭，他们想确认什么，大概到什么程度。"
"想确认顾家手里有没有对他们不利的东西，"顾西舟说，语气跟在报数据差不多，"账目、档案、或者人证。"
"那我们手里现在有什么，他们估计我们有什么，这两件事是不是对得上？"
顾西舟没有立刻回答，把她看了一眼。
这个停顿林晚读出来了，意思是：这个问题你不该问。
她没有绕，直接说：
"我不是要知道你们手里有什么底牌，我是要知道我在私宴上能出的牌是什么，边界在哪儿，否则我去了也是白去，或者出了边界，违约金翻倍，这对谁都没好处。"
顾西舟把她看了两秒，没有再停，开口：
"嘉德签收回执，老周的行车记录，陈漫的护照，这三件东西陈家知道我们有，或者猜到了。"
"伪造的资产处置协议，陈启明的指印，这两件他们不确定我们手里有没有。"
"私宴的目的，就是来确认第二条。"
林晚在心里把这个逻辑过了一遍，有点清楚了。
陈家知道顾家手里有一些东西，但不知道顾家的牌到底有多硬，所以陈太太搞这顿饭，是来摸底的，不是来谈判的，至少现在还不是。
那她这个"顾家未婚妻"去私宴，要做的不是打牌，是让对方摸不到顾家的底。
---
系统在这个时候弹出来了，字号是那种让她没法忽视的大小：
【主线任务解锁：陈家私宴（明日举行）。任务内容如下——】
【任务一：亲眼确认陈启明右手虎口旧疤特征，完成现场比对。奖励：寿命+24小时。】
【任务二：识别并记录在场"陈漫"的真实身份，判断其是否为替身。奖励：寿命+36小时。】
【任务总失败条件：在私宴上主动暴露顾家任何一张未公开的底牌。失败扣除：60小时。】
【当前寿命：143小时。请注意时间窗口。】
林晚把这三条任务看完，往下看了一眼"60小时"这个数字，在心里做了个减法：143减60是83小时，差不多三天半，不够活到私宴后续的事处理完。
所以这顿饭，她不能出错。
她把弹窗往旁边推，继续跟顾西舟说话：
"陈漫，"她把这个名字提出来，"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顾西舟往椅背上靠了一点，"三个月前，陈家一个酒会。"
"那次见面，有没有什么细节，是只有你们两个人知道的？"
顾西舟看她，"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林晚停了一拍，把话选好了，"明天去私宴，如果陈漫出现了，我得知道怎么验她是不是本人。"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顾西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搭了一下，没有动，就是搭在那里，"你凭什么觉得明天出现的不一定是她本人？"
"陈漫的护照在沈令仪会所，"林晚说，"她说她出去散心，但护照没带，这件事陈家自己知道是个漏洞，他们要么把人藏起来，要么找个人顶上去，没有第三种选法。"
顾西舟把她看了大概三秒，没有说"你想多了"，也没有说"你说得对"，他说：
"顾西瑶送过陈漫一件生日礼物，十二岁，她知道是什么。"
林晚把这个记下来，没有问是什么礼物，顾西舟也没有继续说，这件事到这里停了。
---
程叔在下午三点进来送了一份文件，是明天私宴的宾客名单，顾家律师整理的，每个人后面都有一行备注，写的是身份和跟陈家的关系。
林晚把名单接过来，从第一行往下扫，扫到第三页的时候停了一下。
陈启明的名字在里面，备注写的是"陈氏当家，右手虎口旧疤，握笔收笔往里扣"。
这是顾太太昨天跟她说的那两个特征，程叔把它写进了备注里。
她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合上，放回桌上。
顾西舟站在书架边，背对着她，在找什么东西，没有说话。
林晚盯着那份文件的封面，手放在膝盖上，脑子里把明天的场景过了一遍——陈家的地盘，陈家的人，陈太太的笑容，可能出现的假陈漫，陈启明那只右手......
她不知道的变量还有多少，她不清楚。但能提前知道的，她现在都知道了。
够了，先这些。
---
顾西舟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转过来，对着她说了一句话，语气比之前随意了一点，不是在报信息，是在说话：
"你昨晚没睡好。"
林晚愣了一下，这句话跟私宴没有任何关系，她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睡得还行，"她说，"就是睡得晚了点。"
"那条短信，"顾西舟说，"你查了。"
不是问句。
林晚没有说"你怎么知道"，因为她已经知道怎么知道了——定位耳夹，监听，他在另一端听见了她跟邹鹏说话的内容。
她直接说："追查失败，号码停机了，发完就扔的那种。"
"嗯。"
这个"嗯"落下来，顾西舟没有继续说，走回书桌旁边坐下，把那份宾客名单拿过去翻了一页，然后说：
"发信人知道你在查嘉德，但选择警告，不是阻止。"
"对，"林晚说，"所以这个人不是陈家的人。"
"或者是陈家内部，对陈启明不满的人。"
林晚把这个方向在脑子里放了一下，没有立刻接。
这两种可能她都想过，但现在证据不够，没法选。
她说："等私宴之后再看，现在判断太早了。"
顾西舟把她看了一眼，"你比我以为的沉得住气。"
"我是活命，"林晚说，语气平，就是在陈述，"沉不住气活不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顾西舟在那个安静里笑了一下，声音很轻，轻到林晚一开始以为是椅子挪动的声音，后来才确认是笑声。
系统在她视野角落弹了一行小字：
【好感值+3，当前好感值：+23。提示：临时商业谈判技能已处于激活待命状态，私宴期间自动触发。】
林晚把这行字看完，没有动作，把脸转向窗边，看了一眼外面院子里的树。
二十三，够用了。
---
傍晚程叔送来了明天要穿的衣服，装在一个布袋里，取出来是一件深绛色的旗袍，料子是真丝的，领口素净，没有多余的装饰。
林晚把衣服挂起来，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颜色。
顾家给她备的旗袍从来不是压人的那种颜色，不是正红，不是亮金，全是能在某种场合里稳住、但不会让人一眼就瞄准的颜色。她第一次没太在意，现在想来，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判断——顾家在告诉她，你去那种场合，目的不是出风头，是看清楚。
她在心里把明天的清单过了最后一遍。
确认陈启明右手虎口旧疤，完成现场比对。
识别在场"陈漫"是否为替身，验证方式是顾西瑶送的那件十二岁生日礼物。
不主动暴露顾家未公开的底牌，哪怕陈太太逼得再紧。
三件事，每一件都有各自的难度，但都有迹可循。
林晚把布袋收起来，去窗边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
邹鹏还没有发那批嘉德的公开记录过来，大概还在找。她没有催，就把手机放到旁边，把窗户往里推开一条缝，夜风从院子里过来，带着一点潮气。
系统寿命条在视野角落里，数字是141，还在往下走，走得不快，但也不停。
明天陈家的饭桌上，她不知道会出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那个被人叫"陈漫"的女人，如果真的不是陈漫本人，那个人背后压着什么，那个人知不知道顾西瑶，知不知道那件银锁，知不知道三年前七月十七号那天发生了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号，明天去了才有机会解。
林晚闭上眼睛，把脑子腾出来，准备休息。
窗缝外面，院子里的树叶在风里动了一下，哗一声，然后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