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了昨天晚上,豆沙触碰星石莲的时候,星石莲喷出了一股“信息”。那股信息掠过了豆沙的身体,也掠过了我的身体,还掠过了整个阳台。
会不会在那时候,银白色的物质附着在了猫们的身上?
我检查了其他猫的爪子。
胖虎的爪子是干净的。年糕的爪子是干净的。墨水的爪子是干净的。灰灰的爪子是干净的。豆沙的爪子也是干净的。
只有姜糖的爪子上有。
但为什么只有姜糖的爪子上有?
姜糖有什么特别的?
我努力转动我的大脑筋…。
姜糖是玳瑁猫。玳瑁猫的基因很特殊,它们几乎都是母猫,因为玳瑁色的基因跟X染色体有关。姜糖是一岁半的母猫,活泼好动,话痨,喜欢拍鱼缸玻璃…。
但这些跟星石莲有什么关系?
我抓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我决定继续观察。
到了中午,我做了一个简单的午饭,泡面加一个荷包蛋。一边吃一边盯着星石莲看。
星石莲没有任何变化。
但那些银白色的丝线在生长。
我能看到它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花盆底部的排水孔里伸出来,沿着花架的腿向下爬,爬过阳台的地面,爬过阳台门的门槛,爬进客厅,沿着墙根向各个方向延伸。
它们像植物的根系一样在蔓延,但比任何植物根系都要快。它们每小时的生长速度大概在十厘米左右。不快,但肉眼可见。
到了下午两点,丝线已经延伸到了卧室。
它们从门框下面的缝隙里钻了进去,沿着地毯的边缘爬到了床底下。在床底下,它们聚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新的节点。
这个节点的位置,正好在我的枕头正下方。
也就是说,我睡觉的时候,头顶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就有一个星石莲的网络节点。
这让我很不舒服。嗯,就是有点膈应。
但我没有去破坏它。因为我想看看,这张网络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
到了下午四点,丝线已经覆盖了整间屋子。
它们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把我家六十平米的每一个角落都连接在了一起。每一个节点,有“星空”图案的地方,都在微微发光。那些光的颜色各不相同:银白色的、金色的、蓝紫色的,像是在传递着不同的信息。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喵了个咪的,我的家,这个普普通通的出租屋,已经变成了一台巨大的机器。
一台由植物驱动的、外星科技的、我不知道用途的机器。
而我就是这台机器的操作员?还是它的囚犯?呵呵,这事儿闹的,我连自己是啥都不知道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事情已经超出了我的控制范围。
傍晚时分,我去厨房看那些鱼。
塑料盆里的十七条鱼都活着。锦鲤恢复了活力,在水里游来游去。青鳉也回到了水面上层,嘴巴一张一合地等着投食。
我撒了一把鱼粮下去,它们“呼啦”一下涌上来,吃得欢天喜地的。
看着它们吃东西的样子,我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至少有些东西还是正常的。
我端着泡面碗回到客厅,发现姜糖又在地毯上打滚。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它不是在电视柜前面打滚,而是在客厅中央。它打滚的位置正好是好几条银白色丝线的交汇点。
它每滚一圈,那些丝线就会重新排列一次。像是一个人在整理一团乱麻。不,不是整理,是——是编织。
姜糖在编织那些丝线。我的脑袋瓜越来越不够用了……。
它在用爪子上的银白色粉末,将那些丝线按照某种特定的方式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更加复杂的结构。
那些结构,我仔细看了看,它们不是随机的。它们有着非常精确的几何形状:六边形、五边形、三角形,它们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类似于蜂巢的结构。
但这不是蜂巢。
这、这是电路。
对。姜糖在编织一个电路。
那些六边形和五边形的组合,就像一块集成电路上的元件。它们通过丝线相互连接,形成了一个具有计算能力的网络。
我靠,姜糖在给星石莲的网络增加“算力”。
这只猫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它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它是被“编程”了吗?还是它本来就会?
我突然想起了墨水。
墨水是六只猫里最聪明的一只。它会开门,会开柜子,甚至会开冰箱。有一次冰箱里面还少了一根火腿肠。后来我在墨水的猫窝里找到了火腿肠的包装纸。
墨水会不会也知道些什么?
我抬头看向冰箱。
墨水蹲在冰箱顶上,金黄色的眼睛看着我。
它的眼神,还是那种观察者的眼神。但这次,在那双眼睛里,我看到了别的东西。
我居然看到了——理解。嗷,麦高的…。墨水居然理解发生了什么。
它知道星石莲是什么,知道那些银白色的丝线是什么,知道姜糖在做什么。
它知道一切。
但它不会告诉我。
因为它是一只猫。
它不会说话。
或者——它会?
我想起了豆沙发出的那串脉冲信号。
猫不能说话,但它们能发出脉冲?
墨水会不会也能?
“墨水,”我对着冰箱顶上喊了一声,“你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对不对?”
墨水没有回应。它只是看着我,尾巴慢慢地摇着。
“如果你知道,就——就眨一下眼睛。”
墨水眨了眨眼睛。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能听懂我说话?”
墨水又眨了眨眼睛。
我深吸了一口气。
“那些银白色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儿?”
墨水没有眨眼。它只是看着我,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它看向星石莲。
“你是说——星石莲知道答案?”
墨水没有眨眼。它只是继续看着星石莲。
我明白了。
墨水不是在用眨眼来回答我的问题。它在用它的方式告诉我,不要问我,问那盆花。
但我怎么问一盆花?
它又不会说话。
等等。
它会。
它用脉冲信号说话。
我能不能通过某种方式,跟它交流?
我想起了触碰那片透明叶片时出现的“幻视”。那是不是一种交流方式?星石莲通过那种方式,向我传递了信息:那些光点、那张网络、那株巨大的植物。
如果我再碰一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