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救治秦谶
书名:穿越乌龟:不识字也能杀疯全大陆 作者:黛娜 本章字数:8185字 发布时间:2026-06-01

一夜安稳休憩,院落之中清风寂寂,晨雾袅袅,褪去了往日修仙界的凛冽戾气,只剩凡间清晨独有的静谧微凉。众人陆续苏醒,彻底扎根在这片凡人大陆的新鲜感尚未褪去,可随之而来的,是最朴素、最真切的凡人烟火难题——温饱与生计。

昨日一番采买、置院、落户打点,几番花销下来,小落手中的金银已然大幅缩水,如今仅剩一百四十两,堪堪够众人短期度日、求医买药。

他稍作思忖,快速划分开销,取出整整一百两银子随身携带,作为求医、购药、添置杂物的刚需费用,余下四十两银子尽数交到黛娜手中,叮嘱她带着银两去城中杂货铺采买物资,添置全新的被褥铺盖,以及米面粮油等基础度日吃食,将小院的日常生计先安顿妥当。

往日里超脱凡尘、不食人间烟火、仅凭灵气便可存续万年的顶尖修士,从未体会过饥寒疾苦。可自踏入这片彻底封禁灵气的凡人大陆开始,所有人都被强行剥离了修士的一切特权,彻底沦为寻常凡人之躯。

连心境沉稳、肉身强横、早已看淡世俗百态的小落,清晨睁眼的第一感知,便是实打实的空腹饥饿,腹中空空,阵阵空虚感席卷全身,陌生又真切。

而向来贪吃娇气、惯被精心照料的曲崽,更是饿得难耐,从晨起就不停哼哼唧唧叫唤个不停,小身子黏在众人身边,满眼委屈,时时刻刻都在讨要吃食,一副饿坏了的模样。

小落习惯性想要伸手将曲崽抱入怀中照看安抚,却被黛娜轻轻抬手拦住。黛娜眼底带着温柔的护崽执念,不愿让旁人代劳,执意要自己亲手抱着自家小崽,不肯假手于人。

小落见状也不争执,顺从地收回了手。

于是曲崽乖乖俯趴在黛娜单薄却安稳的肩头,小爪子轻轻环着她的脖颈,屁股被黛娜稳稳托住,姿势乖巧又安稳。这般姿态极为隐蔽,不会太过惹眼,正好方便它贴着嘛嘛耳畔,低声悄悄说话,不用担心路人侧目、引发旁人的恐慌与窥探。

院内早已安排妥当,八只体型庞大、羽翼健硕的雾鸦巨鸟,尽数留守在秦谶休养的厢房之外,两两分立四方,默默镇守房门,寸步不离,全权负责看家护院,守护昏迷不醒的秦谶,杜绝一切外人闯入、意外惊扰。

安顿好院内诸事,两人分工而行,各自出门办事。小落独身一人,沿着乡间小路一路慢行,逢人便礼貌打听城中靠谱医馆的位置,耐心询问医者医术与出诊行情,辗转街巷,几番寻觅,终于找到了城中正规的行医医馆。

奈何小落容貌实在太过出尘绝世,俊美得惨绝人寰,眉眼清冷绝尘,气质疏离高贵,再加上一身流光溢彩、镶金缀锦的紫色华袍,在这片衣着朴素、大多粗布麻衣的凡人城镇里,显得格格不入,耀眼得过分,一眼便引得医馆掌柜与坐馆医者频频侧目。

寻常医者出诊,本是市井明码标价的行情,寻常病症出诊费仅需几百文,即便是城中最有名的老牌名医,上门出诊也不过一两银子,便是顶格高价。可这医馆医者见小落衣着奢华、气度不凡,一看便是不懂凡间行情、出手阔绰的富贵公子哥,当即心生坐地起价的心思,开口便狮子大开口,一报出诊费便是整整十两银子。

十两银子,在寻常凡人家庭,足以支撑一整年的吃穿用度,这般天价出诊费,简直离谱至极。

小落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凛冽的寒意,心头戾气骤起。昨日他特意询问过挂牌所的中间人,早已摸清此地行医的真实市价,心知对方纯粹是见他面生华贵,刻意恶意宰客、欺生牟利。

一身无上修为被天地规则死死封禁,可刻在骨血里的强者傲气从未消减。这群资质平庸、医术寻常、眼界狭隘的凡人,也敢恃奸耍滑、肆意欺瞒于他?

滔天的杀意瞬间翻涌在心间,指尖微微蓄力,几乎就要一掌拍出,将这唯利是图的奸商医者当场拍死。

可念及屋内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秦谶,他终究是强行压下了心底的暴戾与杀机。眼下求医要紧,万万不可节外生枝,耽误师兄救治,只能暂且隐忍。

小落连半句多余的争辩都懒得浪费,直接转身拂袖离去,冷冽的背影带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径直走出了这家黑心医馆。

他不甘心就此作罢,又接连在城中街巷寻摸打听了好几家大小医馆,可遍地皆是如此。所有医者见他容貌出众、衣着华贵,尽数不约而同坐地起价,最低的出诊费也要五两银子,漫天要价,贪婪至极。

一次次的恶意宰客,彻底耗尽了小落仅有的耐心,心底怒火熊熊燃烧。他活了几百年岁月,执掌过一方疆域,见过诸天天骄、万国朝拜,从未有一日,像今日这般,被这群卑微渺小、目光短浅的凡人肆意拿捏、肆意欺辱。

若不是此方天地规则死死压制修为,若不是师兄性命悬于一线,他弹指之间,便可覆灭整座城镇,岂容这些人肆意张狂?

万般无奈之下,小落只能压下怒火,再度折返昨日的挂牌所,找到那个熟稔本地人情世故、门路极广的中间人,低声细细打听靠谱医者的消息。

中间人见他折返,心知这位贵客是被城中医馆的漫天要价劝退,连忙笑着解惑,告知他城镇近郊山林之中,隐居着一位身怀绝技的老医者。此人医术精湛、底蕴深厚,专治各类体虚劳损、疑难杂症,远比城中坐馆医者高明数倍,只是性情闲散不羁,偏爱终日游走山林、采药寻草,居无定所,寻常人极难寻觅其踪迹,故而少有人能请得他出山问诊。

小落立刻追问老医者的具体样貌、衣着特征与常去的采药范围。中间人细细回想,如实告知:那老者常年背着一只青绿色竹编药篓,药篓侧边,常年挂着一只古朴酒葫芦,嗜酒成性,随性散漫,常年独居山野,踪迹飘忽不定。

得到精准线索,小落不再多做耽搁,即刻快步折返小院。他蹲身落在院中泥土地上,指尖凝力,精准勾勒出古朴酒葫芦的轮廓,又细致画出青绿色药篓的模样,将两个特征图案清晰呈现。随后他抬头,对着半空盘旋待命的雾鸦母子沉声吩咐,告知老者的所有特征,命令八只巨鸟立刻进山,以小院为中心,方圆百里地毯式搜寻,务必找到这位隐居老医者。

八只雾鸦领命,巨大的羽翼猛然振开,卷起阵阵微风,应声四散而出,分赴山林各处,开启全方位搜寻,动作迅捷利落,效率极高。

雾鸦母子进山搜寻尚未多时,院外传来了慢悠悠的驴车轱辘声。黛娜坐着乡间代步的驴车缓缓归来,驾车的杂货铺小厮十分勤快,连忙下车,帮着黛娜将购置的物资一一卸下。

满满当当的物资堆了满满一屋子:三床厚实蓬松的新被褥,六床轻薄透气的薄被褥,还有崭新的大米、面粉、食用油、杂粮等基础粮油,一应俱全,尽数堆放在院落空地上。

小厮帮忙卸完货物,领了工钱便驾车离去,院落再度恢复安静。

黛娜轻轻放下怀中的曲崽,抬手拍了拍衣衫上的薄尘,转头看向一旁伫立的小落,语气自然地指挥他动手:“快把这些米面粮油搬进厨房归置好,收拾妥当。”

小落依言上前,默默动手搬运物资,将沉重的粮油米面一一归置到厨房角落。待所有物资收拾完毕,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一愣,大眼瞪小眼,空气瞬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半晌,两人才后知后觉发现了巨大的疏漏。黛娜只顾着按照吩咐购置米面粮油、被褥铺盖,却全然忘了购置下厨必备的一应物件——厨房里空空如也,没有一粒食盐,没有一滴酱油,没有任何调味佐料,最关键的是,连一口做饭炒菜的铁锅都没有!

满心忙活一场,到头来依旧没法生火做饭、解决温饱。

这一刻,小落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无语与不满,清冷的眉眼染上几分无奈的嫌弃,低声吐槽:“这般粗心笨拙,连度日杂物都置办不全,若是放在寻常大户人家,这般愚钝粗心,就算是做婢女,也早已被发卖出去了。”

这话一出,黛娜瞬间不乐意了,当即皱起眉头,气鼓鼓地反驳回去,满心委屈又恼怒:“是你自己只让我买米面粮油,只交代了这些东西,从头到尾根本没说还要买铁锅、酱油、调味料这些零碎物件,怎么反倒怪我粗心?”

两人各执一词,气氛瞬间变得微妙又僵硬,隐隐有争执对峙的趋势。

一旁的曲崽敏锐察觉到氛围不对,生怕两人闹别扭、生出隔阂,连忙软软开口,乖巧打圆场,主动化解僵局:“没关系没关系,不缺东西的,我和保镖再出门一趟,重新去添置就好啦,一点都不麻烦的。”

小落低头看向懂事乖巧的小龟崽,心头的郁气瞬间消散大半,伸手一把将曲崽揽入怀中,稳稳护着,转身便再度出门,前往城中杂货铺补购厨具佐料。

两人出门之后,黛娜也没闲着,气鼓鼓地转身走向后院相连的山林,弯腰捡拾干枯的树枝柴火,一根根收拢整齐,打算带回院中,预备着日后烧热水、生火做饭,提前做好准备。

只是三人谁都没有发现,此刻看似完备的物资、齐全的准备,终究是一场空。在场的三人一龟八只巨鸟,没有一个会做饭。捡来的柴火、新买的食材,暂时全无用处。

另一边,小落带着曲崽再度入城,将厨房所需的铁锅、铁铲、汤锅、碗筷尽数购置齐全,又将食盐、酱油、陈醋、八角、桂皮、花椒等各类调味佐料一一买足,满满当当置办了一大包杂物,才带着物资返程归院。

刚踏入院门,视线扫过院中地面,小落便一眼瞧见地上躺着一个哼哼唧唧、悠悠转醒的老头。老者身着粗布麻衣,头发花白凌乱,腰间挂着一只老旧酒葫芦,身侧稳稳放着一只青绿色竹编药篓,正是他们苦苦搜寻的隐居老医者,特征分毫不差。

小落心头一紧,瞬间了然。雾鸦母子搜寻到人之后,不懂凡间处事规矩,只知晓主子要找人,便粗暴直接,干脆将人直接绑了回来,压根不懂客气邀约。

他生怕蛮力十足的雾鸦不知轻重,误伤老者,若是医者受伤,今日便彻底无人能救秦谶,连忙快步上前俯身查看。

老者原本躺在地上哼哼唧唧、晕晕乎乎,见有人走近,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起身来,满脸愤懑,瞪着眼前容貌绝世、衣着华贵的小落,怒气冲冲地开口斥责:“你这富贵公子哥,当真仗着家财万贯、势压旁人,便如此欺凌老朽?竟敢纵容自家猛禽,强行将老夫掳掠至此!你究竟意欲何为?!”

小落看着老者满脸恼怒、却并无外伤的模样,稍稍松了口气,万幸雾鸦下手有分寸,只是将人掳来,并未伤及分毫,不然今日真是祸上加祸、彻底无解。

只是眼下场面极度尴尬。

他素来冷冽寡言、杀伐果断,一生皆是强势碾压、居高临下,从未有过求人之时,更不懂如何对陌生凡人温和处事、低声求人。若是面对亲友同门、曲崽、秦谶、师尊长辈,他尚且能流露温和与耐心,可面对这般陌生的凡间老者,他全然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何种态度。

太强势,容易吓到唯一能救治秦谶的医者;太温和,他从未习得这般处事方式,浑身僵硬、无所适从。

纠结凝滞片刻,为了师兄的性命,小落终究是放下了一身傲骨与戾气,尽量放软姿态,学着凡间礼数,抬手拱手,语气尽量平和:“老大夫请消消气,此番实属无奈之举,绝非有意欺凌。家中兄长病重垂危,昏迷多日,遍寻医者无果,实在走投无路,才冒昧叨扰先生。诊金十两银子,恳请老大夫出手,为家兄诊治伤情,日后我等必有重谢。”

老者闻言,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滞住,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暗自嘀咕一声。十两白银,对于隐居山林、清贫度日的他而言,已是巨款,足够他购买好酒食材,逍遥畅饮大半年的醉月美酒。

瞬间,老者脸上的怒气消散大半,快速整理好身上凌乱的衣襟,摆正姿态,神色淡然地抬手:“罢了,医者仁心,救人要紧,带路吧。”

小落闻言心头微松,连忙侧身引路,将老者小心翼翼引入秦谶休养的厢房之中。

可当老者抬眼看清床榻之上的人影时,瞬间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往后暴退数步,双腿发软,吓得魂飞魄散。

床榻之上,秦谶双首并存,容貌异于常人,两张脸庞依旧残留着未褪干净的血渍,额头磕伤的淤肿狰狞可怖,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静静躺卧不动,模样诡异骇人。

老者活了大半辈子,行医半生,从未见过这般怪异可怖的人形模样,当下喉咙发紧,声音破音,凄厉嗷嚎一嗓子:“啊啊啊——鬼啊!!!”

一旁的曲崽当场没忍住,火气瞬间上来,愤愤反驳:“你这死老头才是鬼呢!!我师兄才不是鬼!!!不许乱说话!”

老者浑身僵硬,满脸惊惧僵硬,缓缓转头看向一旁怒气冲冲的小龟崽,脑中思绪纷乱、恐惧翻涌,喉咙发出一阵诡异的呃声,双眼一翻,身体一软,干脆利落、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

厢房之内,瞬间陷入死寂。

小落与曲崽对视一眼,极为同步地深深叹了一口气,眼底皆是无奈与头疼。

二人脑海中同步闪过同一个念头:干脆直接灭口算了,省得麻烦。

可视线落回床榻之上昏迷不醒、命悬一线的秦谶,那一丝杀伐之心瞬间压灭殆尽。眼下唯一的医者就在眼前,万万不能出错,他们别无选择。

小落上前,伸手轻轻摇晃老者的身躯,一点点将人晃醒,耐着性子,前所未有地放软态度,轻声细语、一字一句耐心解释,反复安抚老者的惊惧,花费许久时间,才堪堪消解他大半的恐惧。

就在两人耐心安抚、反复解释的间隙,黛娜捡拾完柴火,抱着满满一捆枯枝推门而归,恰好听见屋内的对话声响。

屋内断断续续传来老者惊魂未定的含糊问话,字字句句都在揣测、质疑曲崽的身份,询问这龟崽是不是山野精怪、妖魔鬼怪所化。

一瞬间,黛娜心底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她平日里性子温和绵软,待人宽厚和善,看似懵懂单纯、甚至有些迟钝好说话,可唯独容不得任何人诋毁、辱骂、质疑她的崽崽。曲崽是她的逆鳞,是她此生最珍视、拼尽一切也要护着的宝贝,谁都不行!

方才还温柔和善、傻乎乎的女子,瞬间气场骤变,周身温柔尽数褪去,戾气翻涌,眼神凌厉骇人。她大步上前,不等老者再度开口,伸手一把揪住老者的衣襟,抬手便是清脆响亮的两巴掌。

啪!啪!

两声脆响,震彻整间厢房。

黛娜眼神凶狠,语气凌厉暴怒,字字带杀:“你这个老逼登!竟敢张口闭口辱骂老子的崽崽!我的崽崽乃是纯正玄武后代,血脉尊贵、天生神圣,你区区一介凡夫俗子,也配随意诋毁?!敢当着我的面骂我的曲崽,真是给脸不要!”

话音未落,她手腕微动,左右开弓,又是接连两巴掌狠狠扇出。

啪!啪!

连环四巴掌,直接把本就惊魂未定的老者扇得天旋地转、眼冒金星、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彻底懵在原地,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打完人,黛娜依旧怒意未消,转头看向一旁的小落,语气带着几分余怒未消的质问:“这老登是什么来头?为什么会在这里?!”

曲崽立刻抢先开口,连忙解释,语气软糯又认真:“嘛嘛,他是我们特意请来,给结拜哥哥治病的大夫!哥哥是为了救我们、护着我们,才重伤昏迷、变成这样的,一定要治好哥哥的!”

听闻此言,黛娜瞬间了然,转头一把将昏沉恍惚的老者狠狠推倒在床沿边,眼神狠戾,语气恶劣又霸道,字字带着极致的威慑:“踏马的!你个老不死的,我不管你怕不怕、愿不愿意,你必须把人治好!治不好他,老娘就竖着切了你命根子!扒掉你的舌头,敲碎你满口牙齿,让你没法自尽、没法求死!日后每日拿竹签扎你蛋蛋取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番凶狠暴戾、粗野霸道的话语,听得一旁见惯杀伐、心性沉稳的小落,还有天真烂漫的曲崽,都不由自主地浑身一紧,下意识双腿并拢、悄悄夹住双腿,莫名一阵发寒。

小落心底暗自恍然,瞬间看透了黛娜的本性:原来世人所见的温柔懵懂、单纯憨厚,全都是假象。黛娜平日里性子柔软和善,看似迟钝好欺,可一旦有人胆敢冒犯、伤害、诋毁曲崽,触及她的底线,便会瞬间展露极致凶悍、护崽狂魔的本色,杀伐凌厉、半点不容情。

而一旁的曲崽,不仅毫无畏惧,反倒满眼星光、满脸崇拜,兴奋得手舞足蹈,大声欢呼:“嘛嘛超级帅!屌爆了!!!”

床沿边的老者,早已被这番极致凶狠的威胁吓得浑身瑟瑟发抖、亡魂皆冒。

他行医半生,身居乡野,素来受人敬重礼遇,走到哪里都是宾客相待、人人恭敬,几时受过这般屈辱、这般恐吓?

可耳边那“竖切命根、竹签扎蛋、敲碎牙齿、拔舌禁言”的狠厉威胁,太过惊悚可怖,字字戳心,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恐惧。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人多势众、性情暴戾,手中还握着他的生死,真若是惹怒了这伙人,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对方只求治病救人,并非想要他的性命,这般处境,除了隐忍顺从,别无他法。

老者强行压下满心屈辱与恐惧,深深吸了好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平复紊乱的心绪。

他缓缓站直身躯,再度抬手仔细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收敛了方才惊慌怯懦的模样,周身气质瞬间蜕变,从一个胆小怕事、贪酒随性的糟老头,骤然化身成一位底蕴深厚、高深莫测的隐世医者,神态沉稳、神色肃穆。

老者缓步走到床榻边,不再畏惧秦谶怪异的双头模样,神色严谨,缓缓抬手,分别搭在秦谶双腕寸关尺之上,闭目凝神,细细诊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屋内寂静无声,唯有老者沉稳的呼吸声缓缓响起。良久,老者才缓缓收回手腕,睁开双眼,神色笃定,沉声道出诊断结果:“此人头部多重血瘀淤积,脉象虚浮无根、起落断续、细若游丝,是长期耗损心神、竭精损气、劳伤本源根基的极致重症。”

“外加风寒侵体、体虚不固、气血逆行,脏腑摇动、气机溃散,体虚已然抵达极致,故而终日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飘忽、精神沉衰萎靡。”

“此病需固本培元、益气养血、安神定志、散瘀通络,用药需精、静养需久。需取人参、黄芪大补元气,川芎上行头目、通络散瘀,远志、酸枣仁宁心安神、稳固神魂,再佐以当归、熟地滋养精血、填补髓海,茯苓、甘草调和诸药、养护脾胃,循序渐进,方能慢慢挽回生机。”

黛娜听得心烦意乱、耐心耗尽,压根懒得细听药理药性,直接粗暴打断,语气强势霸道:“别跟老娘扯这些弯弯绕绕!记住这些药材,自己去城中抓药,回来老老实实煎药!治不好人,你别想踏出这院门半步,逮到机会老娘就取你狗命!”

老者被她一番凶狠呵斥,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呼呼直喘,满心憋屈却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忍着。

小落生怕黛娜真把老医者活活气死,耽误秦谶救治,连忙上前一步,伸手稳稳抓住老者的胳膊,温柔解围,顺势将人往外带,低声安抚:“老先生随我出门抓药即可,不必多言。”

走出厢房门外,远离黛娜的视线,小落才取出二十两沉甸甸的银子,尽数塞入老者手中,语气诚恳,低声解释:“家妹心智性情异于常人,性情偏执刚烈,偶尔疯魔失态,言语冒犯,还望老先生不要与她一般见识。这十两是原定诊金,另外十两,是补偿老先生今日受到的惊吓与委屈。眼下只求先生尽心医治我师兄,待师兄伤势好转、苏醒康复,我等必有厚重酬谢。”

白得十两补偿,再加上原定诊金,足足二十两白银入手,沉甸甸的银两握在手中,老者方才所有的委屈、愤怒、惊惧,瞬间一扫而空,烟消云散。

他瞬间眉开眼笑,满心愉悦,揣好银两,脚步轻快地跟着小落前往城中药铺抓药,顺带还购置了一大葫芦心心念念的醉月美酒,心情畅快至极。

一行人返程归院,老者即刻上手生火煎药。不得不说,这位隐世老医者确实身怀真本事,医术精湛、手法老道,煎药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药材配比精准无误。

一剂汤药煎好、喂服下肚,药效很快缓缓起效。夜幕降临之时,昏迷多日、气息微弱的秦谶,竟然缓缓睁开了双眼,短暂苏醒片刻,气息稍稍平稳,已然有了好转迹象。

众人不敢松懈,深夜时分,又将睡得迷迷糊糊、酣然入梦的老者强行拖起来,让他再度诊脉复查。老者睡眼惺忪,却依旧认真细致搭脉查验,确认药力完美入体、稳住了伤势根基,并无半点不适,才得以安心回去歇息。

为了彻底稳妥,杜绝任何意外,防止医者半途离去、无人续药救治,几人直接将这位老医者半劝半软禁留在了小院之中。

老者本以为自己是被凶悍蛮横的一家人强行拘禁、被迫行医,满心无奈,可住下之后才发现,日子竟然惬意得不像话。

回想傍晚时分,八只被派去山林觅食的雾鸦巨鸟归来,实力强横的它们进山一趟,收获满满,天上飞的野禽、水里游的肥鱼、地上跑的走兽,各式各样的猎物被尽数叼回院中,堆了满满一地,食材丰富、新鲜至极。

老者本就是个老酒鬼,喝酒的都有一手厨艺绝活,嗜吃善烹,见着满院新鲜猎物,瞬间来了兴致,彻底忘却了白日的委屈与惊惧。他主动接手下厨,手脚麻利地处理食材,起锅烧油,爆炒鲜香的兽肋排,油煎外酥里嫩的肥鱼,火候掌控绝佳,香味瞬间弥漫整座小院。

晚饭后,还给自己搞了一顿宵夜,夜色渐深,晚风微凉,老者抱着心爱的酒葫芦,一边小口慢饮醉月美酒,一边翻动着架在火上的野鸡,炭火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四溢,烟火气十足。

他吃得肚圆饭饱、酒香盈喉,日子过得逍遥自在、无比惬意。

看似是被凶悍女疯子强行扣押、被迫行医的可怜人,实则住着崭新柔软的被褥,吃着山珍野味、可口佳肴,喝着心头好酒,无忧无虑、自在逍遥,心底早已乐开了花,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破晓的晨光洒落院落。老者已然彻底适应了小院的生活,丝毫没有被拘禁的窘迫,反倒无比自觉,早早起身,第一时间走进秦谶的厢房,熟练搭脉复诊,仔细查验伤势恢复情况。

复诊完毕,他又主动生火煎药,把控火候、配比药材,一丝不苟。闲暇之余,他从院中水井提起密封存肉的木桶,取用清甜活水,挑选昨夜留存的新鲜嫩肉,哼着山野不知名的轻快小曲,得心应手地忙活起来。

不多时,一桌丰盛可口的早饭尽数成型,松软香甜的白面饼子,裹着浓稠醇厚、肥而不腻的肉酱,搭配清粥小菜、鲜香野味,色香味俱全。

老者坐在饭桌前,看着满桌美食,喝着清甜活水,心中暗自感慨:这般衣食无忧、美食不断、好酒随心、清闲自在的日子,简直胜过山野独居的百倍!别说只是暂且留下行医,就算是被强行留下住上几百年,他都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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