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方舟庞大的船体顶着灰金色的气泡，在粘稠的灰色海水中全速下潜。
海水的密度随着深度不断增加。四周的光线被彻底吞没，连终极创世者的神识在这里都被强行压制在船体周围百丈之内。万宇归一鼎撑起的气泡表面传来令人牙酸的挤压声，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几万头星空巨兽正趴在气泡上，拼命要把这层防御揉碎。
林辰站在发黑的木质甲板上。他没有开防御护盾，纯靠刚刚凝练的归一神体硬抗渗透进来的重压。
“这水底下的分量真够足的。”林辰咬紧后槽牙，脖颈上的青筋像怒龙一样突突乱跳。他转头看向旁边那具源界傀儡，“骨架没散吧？”
源界傀儡那高大的身躯在重压下发出咔咔的错位声。它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灰白魂火，艰难地扭过头。
“主……人。没散。还能打。”傀儡喉咙里挤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没散就站直了。别给我做出一副软骨头的样子。”林辰扯开嘴唇，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帮外围的土著只能在水面上捡点边角料，那是他们皮不够厚。咱们既然下来了，连泥底都得给它刮干净。”
方舟继续下潜。足足下沉了三个时辰。
砰。
方舟的龙骨重重撞在坚硬的海床上。巨大的反震力让整艘船剧烈颠簸了一下。灰金色的气泡稳稳托住了周围排山倒海般压下来的粘稠海水。
林辰双腿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甲板上。他左眼漆黑，右眼纯白，终极视界直接穿透了海底浑浊的泥沙。
看清眼前的景象，林辰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不仅没有被海底的死寂吓退，眼底反而爆射出两团前所未有的狂热野火。
这里没有水草，也没有海怪。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延绵不到尽头的庞大金属山脉。走近了看，那根本不是山，而是无数个大如星系的源界废弃齿轮。齿轮表面长满了暗红色的铁锈，互相卡死在一起。在齿轮堆的缝隙里，还横七竖八地插着无数根比恒星还要粗壮的断裂本源输送管道。
这就是海底废墟遗迹。源界倾倒大型工业废料的终极填埋场。
“难怪那帮土匪兜里有那么多好货。”林辰走到船舷边缘，双手死死抓着栏杆，“原来他们只是在上面捡了点从这堆垃圾山上飘出去的锈渣。真正的金山，全被水压死死按在这海底下了。”
林辰没有犹豫。他左手反握，在后腰上用力一拍。
万宇归一鼎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直接从方舟的动力炉位置升起，悬停在半空中。
“去。去外头干活。”林辰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把那些齿轮和管子全给我拆了。能搬多少搬多少。”
源界傀儡接到指令，双腿猛地发力。直接撞出灰金气泡的保护圈，扎进了粘稠的废海深水里。
这具用源界法则残片重组的神躯，在这里简直如鱼得水。它根本不在乎那能把宇宙压扁的水压。它走到最近的一座齿轮山前，双臂抱住一颗堪比中型星球大小的生锈齿轮。
“起！”傀儡发出难听的嘶吼。
咔嚓。连着齿轮的轴心被生生扯断。傀儡举着巨大的齿轮，直接扔进了万宇归一鼎张开的深蓝漩涡里。
刺耳的粉碎声在鼎内响起。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跳出紫金色的数据流。
【回收源界废弃工业齿轮。】
【检测到外部环境异常。当前空间压强超出常规宇宙界限一万倍。】
【状态触发：在极压环境下，废料内部的杂质被物理重力强行挤出。】
【提纯效率提升百分之两百。】
【获得：高浓度源界本源残渣。】
林辰看着那行红色的“提纯效率提升百分之两百”，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这重压居然是个天然的锻压机！”林辰放声大笑，笑声在气泡里回荡，“在上面炼化一块铁要一炷香，在这里只要半柱香。老天爷都在帮我赶工期。”
林辰再也按捺不住。他直接从方舟甲板上跃起，冲到气泡的边缘。
他不需要亲自出去扛铁。他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体内大成的归一法则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灰白色的光环顺着万宇归一鼎的边缘疯狂向外扩张，化作无数条粗壮的法则触须，直接扎进那些废料堆里。
“全给我进炉子！敞开肚皮吃！”林辰下达了死命令。
海底废墟迎来了史上最残暴的拆迁。
那些沉睡了无数个纪元的巨型齿轮和粗大管道，被法则触须强行卷起，排着队、连成串地扎进深蓝色的系统大口中。
系统全功率运转。在极压环境的配合下，剥离杂质的速度快得吓人。
一团团暗金色的纯净源力从鼎底喷吐而出，源源不断地倒灌进林辰的丹田里。
这不再是一丝一毫的积累，而是如同江河决堤般的灌顶。
林辰盘腿坐在甲板半空。他浑身的皮肤被狂暴的能量撑得通红，毛孔里往外渗着血珠，但瞬间又被归一神体的强悍恢复力重塑。
热流烫穿经脉。骨骼在毁灭与新生中发出密集的打铁声。
他那原本已经卡死在终极创世者初期圆满的境界壁垒。在这股毫不讲理的海量高浓度源力冲刷下，开始发狂般地震动。
“给我往死里压。”林辰咬紧牙关，双手死死按在膝盖上。
他不打算随便冲破那层窗户纸。他要把这水底下的底蕴吃干抹净，把地基打到无可挑剔的厚度。
一天。两天。十天。
林辰就像个长在海底的抽水机。傀儡在外面徒手拆，他在里面用阵法吸。
视线所及之处，那连绵不断的齿轮山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去。
直到第十五天。
海底废墟最核心区域的一座巨型废料山被彻底搬空。
正在外面干活的源界傀儡突然停下动作。它弯下腰，在清理干净的海床上抠挖着什么。
“主……人。挖不动。”傀儡转过头，看向气泡里的林辰。
林辰睁开双眼。瞳孔里的灰白光芒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他的底蕴已经沉淀到了一个恐怖的极值。
他站起身，走到气泡边缘往下看。
在傀儡挖开的泥沙底下。露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透明石碑。
石碑只有一人高。表面没有铁锈，也没有机油。它被无数条密密麻麻、散发着刺目红光的源界法则锁链死死捆着。这些锁链跟林辰之前在方舟上扯断的那些一模一样，但年代更加久远。
那些红光构成了一个隔绝一切的死封印。
林辰挑了挑眉。他直接走出气泡，顶着能碾碎星系的重压，稳步走到石碑面前。
“这下面埋的居然不是废铁。”林辰蹲下身，伸出右手大拇指，用力抹去石碑表面残存的灰褐色淤泥。
指尖刚碰到红光锁链，一股极度排斥的反震力顺着手指直接冲进林辰的胳膊。
“还挺护食。”林辰冷笑一声。
他不退反进，左手也压了上去。双手直接扣住那些发光的法则锁链。
“系统。给我扫它底细。找接缝。”林辰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深蓝光波从他眉心射出，扫过石碑表面的封印。
【扫描锁定：源界最高加密法则封印。】
【物质判定：用来封存某种核心影像资料。封印已严重老化。】
【拆解建议：封印节点位于左下角第三根锁链交汇处。】
林辰看准那个红光闪烁最微弱的节点。他双手覆盖上灰白色的归一本源，十指犹如铁铸的虎钳，狠狠掐住那个节点。
“进了我的回收站。就没有打不开的包装盒。”
林辰腰背猛地发力。归一神体那野蛮的肉身力量轰然爆发。
“给我碎！”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琉璃碎裂音。那道号称源界最高加密的封印锁链，被林辰硬生生从节点处掰断。
失去源头的红光像退潮一样迅速消散。
封印彻底解除。
透明的石碑内部突然亮起了一阵浑浊的白光。
林辰松开手，站直身子。他低头看着这块石碑。
白光在石碑内部迅速重组。眨眼间，形成了一段极其清晰、并且在不断循环播放的全息影像。
林辰盯着那段影像，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的骨节上。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