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源方舟的甲板上。
源界傀儡接到林辰的指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它空洞的眼眶里，那两团灰白色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它双腿在发黑的木质甲板上重重一蹬。
砰。
甲板被踩出一个大坑。傀儡高大沉重的身躯化作一道直线，直接砸进了方舟下方那粘稠的灰色海水里。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但这片死水之下，紧接着就传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和爆鸣。
嘎吱。咔嚓。
原本死死缠住方舟龙骨的那几百条机械触手，就像是被强行抽了筋的死蛇。瞬间失去所有的拉扯力。大块大块生锈的金属残骸和浑浊的黑油，顺着船底翻滚着浮上海面。
海面下的声音乱成了一锅粥。
“什么东西！我的机械臂被扯断了！”
“拉升！快拉升！这破木船底下有鬼！”
咕噜噜。
方舟四周的海水剧烈沸腾。上百艘破破烂烂的潜艇，像下饺子一样从海底窜了出来，把起源方舟团团围住。
这些潜艇看着实在太糙了。有的用半截星空巨兽的头骨当外壳，有的干脆就是几个废弃反应炉焊在一起。接缝处还在往外喷着灰黑色的废气。
正前方最大的一艘潜艇舱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魁梧的黑影带着满身的机油味，直接跳上方舟的前甲板。
这人长得像个拼凑起来的怪物。左半边身子是布满伤疤的活人血肉，右半边身子则镶嵌着各种叫不出名字的高维金属板。他手里提着一把用恒星风暴切割器改造的链锯大刀。链锯转动，发出刺耳的嗡嗡声。
这怪物大汉站在甲板上，终极创世者初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周围的空气都在发抖。
“好胆！敢折我们废海联盟的钳子。”大汉吐出一口带浓烈铁锈味的浓痰，“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老子不但要你的船，还要抽了你的魂点灯！”
林辰靠在船舷的栏杆上，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他连正眼都没看大汉手里的链锯刀。他的目光在大汉那具半机械的身体上扫来扫去。
“废海联盟？”林辰扯动面皮，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你们这身行头，谁给你们接的活？左胳膊接的是高维星舰的排污管，右腿焊的是低维宇宙的报废反应炉。”
林辰伸手指了指大汉胸口一处还在渗油的接缝。
“能量回路全堵死在胸口了。这破烂拼得这么糙。接缝都没焊死。就这手艺，也敢跑出来劫道？”
大汉被戳中痛处，脸色瞬间涨成紫红色。胸口的机械件发出咔咔的错位声。
他在废海边缘混了这么久，靠着这身从海底捡来的装备横行霸道。今天居然被一个穿着青布麻衣、看着像个下界土著的家伙当面嘲笑手艺不行。
“你个土包子懂个屁的高维拼接！”大汉恼羞成怒，双手握紧链锯刀，“老子这就把你剁了喂鱼！”
他双腿发力，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头发疯的犀牛。链锯刀带着撕裂维度的狂暴罡风，直奔林辰的面门劈下。
林辰没动。他甚至没开启任何防御光罩。
就在刀锋距离林辰头顶还有三尺的时候。
轰。
方舟旁边的海水炸开。源界傀儡带着一身腥臭的灰泥，直接跃上甲板。它像一面坚不可摧的铁墙，稳稳挡在林辰身前。
面对劈下来的链锯大刀。傀儡根本不需要什么花哨的法术。它抬起粗壮的右臂，那个布满暗红色源界道纹的拳头，迎着刀刃直接砸了过去。
当。咔嚓。
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崩碎声响彻甲板。
大汉引以为傲的那把链锯刀，在源界傀儡的重拳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刀刃直接崩碎成漫天没有用的铁渣。
“这硬度……”大汉眼珠外凸，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咯咯声。他想退，但已经晚了。
傀儡的拳头去势不减，带着源界法则那不可抗拒的厚重力道。狠狠捣在大汉那半边机械胸腔上。
砰。
那些高维金属板像纸糊的一样凹陷、碎裂。大汉的半步终极肉身当场爆开。连带着他的神魂，在这一拳之下被直接打成了一团散乱的血雾和满地的废旧零件。
血雾还没等落地，就被林辰胸口亮起的深蓝色漩涡一口吞了进去。
海面上。那上百艘破烂潜艇里的拾荒者全看傻了。
他们的大当家，在这片海域横着走的狠角色。连对方的一个保镖都打不过，直接被一拳干成了零件状态。
“点子太硬！撤！快下潜！”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的潜艇疯狂喷吐黑烟，调转车头就想往海底下扎。
林辰从傀儡身后走出来。他拍了拍青布麻衣的前襟。
“抢劫抢到老子头上。现在嫌烫手想跑了？”林辰看着那些正在下潜的铁壳子，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扫地，“在我的地盘。规矩是我定的。”
他抬起右手。大成的归一法则和混沌垃圾大道瞬间在掌心融合。
林辰五指猛地张开。对着下方的海面平平一压。
“全判定为非法违建。给我没收。”
轰隆。
一张横跨十万里的灰白色法则大网，从天而降。直接罩住了海面上所有的破烂潜艇。
这网没有杀伤力，但带着绝对的“物品回收”属性。
那些潜艇刚碰到网兜，外层的金属甲板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紧接着，整艘潜艇就像风化了无数年的沙雕，在半空中直接解体。
里面的拾荒者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他们的肉身和神魂，连同潜艇的零件，被这股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瞬间同化。
嗖。嗖。嗖。
几百艘潜艇化作漫天灰白色的光点，排着队扎进林辰胸口的系统漩涡里。
原本吵闹沸腾的海面。眨眼间变得空荡荡的。只剩下灰色海水拍打方舟船体的声音。
“收工。”
林辰反手扣上系统的吞噬口。他站在甲板上，闭着眼。感受着体内正在快速提纯的能量。
这群拾荒者虽然手艺潮，但常年在废海里捞东西。身上的油水确实足。光是提纯出来的高维金属块和斑驳本源，就装满了三个极品储物空间。
不过，让林辰更感兴趣的，是从那个大汉首领神魂里榨出来的记忆碎片。
视网膜上。紫金色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搜魂提纯完毕。】
【读取关键信息：海底废墟遗迹。】
【情报来源：废海拾荒者联盟常年驻扎在遗迹外围。因海底压强过大，无法深入核心区。】
【遗迹判定：由源界淘汰的巨型工业构件堆积而成。蕴含海量未分解源界残渣。】
林辰睁开双眼。他看着这几行字，眼底燃起两团炽热的野火。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难怪这帮土著身上能凑出这么多高阶零件。原来这底下，压着一座没被开发过的原始金矿。”
林辰走到船舷边缘。低下头，看着下方深不可测、粘稠如墨的灰色海水。
这种海水由破灭宇宙的本源液化而成，重力压强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普通的终极创世者跳下去，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被压成肉饼。
这也是为什么那群拾荒者只能在外围捡点边角料的原因。
但林辰不怕。
他左手反握，在后腰上用力一拍。
当啷。
古朴厚重、流转着万宇归一图腾的巨鼎撞破虚空，稳稳落在甲板上。
“这帮土包子下不去。那是他们皮不够厚。”
林辰单手按在万宇归一鼎的边缘。灰白色的法则顺着鼎身蔓延出去，化作一个巨大的灰金色气泡，将整艘起源方舟连同那个源界傀儡，全部包裹在内。
“走。咱们去海底摸鱼。”
林辰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上。下达指令。
方舟庞大的船体猛地一沉。顶着气泡，直接排开粘稠的灰色海水。朝着深不见底的废海深渊，全速下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