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撕裂了维度。
起源方舟这头远古巨舰，像一条脱缰的疯狗，一头扎进了彻底沸腾的超级时空乱流里。
船体剧烈颠簸。发黑的木质甲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外面全是银白色的风暴。这不是普通的罡风，而是被硬生生搅碎的时间断层和空间碎片。每一道银光刮过来，都带着把终极创世者切成肉泥的恐怖切割力。
林辰站在方舟的前甲板上。狂风把他身上的青布麻衣吹得猎猎作响。
“主……人。”旁边那具刚被重组的源界傀儡，嗓子里发出难听的金属刮擦声。它那具坚不可摧的骨架，在乱流的挤压下，竟然也开始微微打晃。
“闭嘴。站稳了。”林辰头都没回，“刚给你换的新骨架，别在这给我散了架。”
傀儡立刻闭紧嘴巴。双腿像钉子一样死死扎进甲板里。
砰。
一道长达数万里的银色空间断层，像一把铡刀，狠狠劈在方舟的左侧船舷上。木屑横飞，巨大的船体猛地向右侧倾斜。
“脾气挺爆。”林辰看着外面那些肆虐的乱流。
他大拇指重重搓过食指的指节，发出粗糙的沙沙声。
“别人管这叫天灾。”林辰扯开嘴皮，露出森白的牙齿，“但在我这个收破烂的眼里。只要是没主的东西，全叫风系废料。”
林辰左手反握。在后腰上用力一拍。
当啷。
刚刚升级完毕的万宇归一鼎撞破虚空，直接落在他面前。古朴的灰金色鼎身上，流转着镇压诸天的玄奥图腾。
“去。去船头开路。”
林辰一脚踹在鼎身上。
巨鼎呼啸着飞到方舟的最前端。在半空中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座堪比星系大小的灰金堡垒。
林辰双手在胸前快速结印。大成的归一法则毫无保留地狂涌而出。
“张嘴。把这些刮风的破烂全给我吞了。”
鼎盖轰然掀开。
深蓝色的系统漩涡在鼎口撑开。不过这一次，吸力比之前霸道了十倍不止。
狂暴的吞噬黑洞直接罩住了方舟前方的所有去路。
那些带着毁灭威能的时空碎片、银色巨刃，连拐弯的机会都没有。刚一靠近方舟，就被这股不讲道理的吸力死死拽住。
嗖。嗖。嗖。
漫天的致命乱流，排着队、连成串地扎进万宇归一鼎的深处。
视网膜上，紫金色的数据流飞速滚动。
【检测到狂躁时空乱流碎片。】
【万宇归一鼎启动。无视维度判定生效。】
【正在强制提纯。】
鼎内传出令人牙酸的粉碎声。那些能撕碎宇宙的时间乱码，被巨鼎硬生生磨成了最精纯的能量。
“系统。把提纯出来的风力，全打进这艘破船的动力炉里。”
林辰右手并指如刀。对着下方的甲板重重一指。
灰白色的能量光柱顺着巨鼎底部喷涌而出，直接灌入方舟深处那个已经枯竭的远古机械核心。
轰隆。
起源方舟猛地一震。吃饱了高阶燃料的远古引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方舟的速度再次暴涨。它不再是被乱流裹挟着随波逐流，而是变成了一头横冲直撞的狂鲨。
前面有断层？撞碎。
前面有时间漩涡？吸干。
林辰踩着千层底布鞋，站在狂飙的船头上。看着巨鼎疯狂进食。他满意地拍了拍手。
“这口锅换得值。牙口够硬。”
足足在时空乱流里狂飙了三个时辰。
前方的银色风暴突然开始变薄。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呈现出半透明灰色的厚重晶壁。
那晶壁看着就像一面长满了霉斑的巨大玻璃。横亘在维度尽头，把时空乱流死死挡在外面。
林辰双眼微眯。终极创世者的神识铺散出去。
在那层晶壁背后。他感觉不到任何活物的气息。也没有风，没有光。只有一种让人骨髓发冷的死寂。
“到站了。”林辰握紧拳头。
他没有让方舟减速。反而再次调动归一本源，全部压进动力炉。
“给我撞过去。”
方舟带着毁灭的惯性。船头那尊巨大的万宇归一鼎充当了最坚硬的撞角。
砰。
震碎耳膜的巨响在虚无中炸开。
那层不知道存在了多少个纪元的高维晶壁，在方舟的撞击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咔嚓。哗啦。
晶壁彻底碎裂。
方舟带着满身的木屑和火星，一头扎了进去。
穿过晶壁的瞬间。耳边那种时空乱流的狂啸声戛然而止。
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起源方舟的速度被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阻力强行拉扯。它往前滑行了上万里后，稳稳地停了下来。
林辰站在甲板上。他抬起头，看向四周。
视线所及之处。没有星空，没有陆地。
只有一片无边无际、呈现出粘稠灰色的汪洋。
这海面上不起半点波澜，平滑得像一面灰色的死镜。海里漂浮着无数大如星系的残块，有断裂的法则链条，有发黑的巨型齿轮，还有干瘪下去的恒星外壳。
没有水汽。这片海里流淌的，根本不是水。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环境判定：本源废弃海。】
【物质分析：海体由无数个破灭宇宙的本源残渣液化而成。】
【状态警告：蕴含绝对死寂重压。切勿直接触碰海水。】
林辰走到船舷边缘。低下头看了一眼。
粘稠的灰色海水正紧紧贴着方舟发黑的船板。那股高维度的腐蚀力，甚至让方舟这坚硬的木材都发出滋滋的白烟。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压迫感，顺着海面直逼面门。换作普通的终极创世者站在这，光是这股重压，就能把神魂碾成碎末。
但林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伸出手，在半空中虚抓了一把。
“够沉。够厚。”林辰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种死寂的味道全吸进肺里。
他不仅没有害怕，眼底反而爆射出两团前所未有的狂热。
“外面那些废物，为了抢一点指甲盖大小的本源残渣打得头破血流。”林辰双手按在船舷上，死死盯着这片灰色汪洋，“结果这帮老神仙，直接把本源当泔水一样，倒满了一个海。”
林辰喉结滚动。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这池子里的水。舀一勺出去，都能当买下个宇宙的彩礼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尊悬在甲板上空的万宇归一鼎。
“别歇着。把嘴张到最大。”林辰大拇指重重按在食指上，“今天咱们不捞鱼。咱们直接抽水。”
就在林辰准备下令开启吞噬的瞬间。
原本死寂平滑的灰色海面，突然产生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
咕噜。
一个粘稠的气泡在方舟左侧的海面上炸开。
紧接着。起源方舟庞大的船体，毫无预兆地往下猛地一沉。
嘎吱。
船底传来金属摩擦木板的刺耳锐鸣。
“主……人。下面。有东西。”源界傀儡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灰白魂火，它僵硬地转过头，盯着方舟下方的海面。
林辰站在原地没动。他双眼瞬间转化为终极视界。左眼漆黑，右眼纯白。
视线直接穿透了粘稠的灰色海水。
在方舟下方深不见底的海水里。
不知何时，已经密密麻麻地爬满了数百条粗壮无比的机械触手。
这些触手根本不是什么海怪长出来的。它们全部是用各种报废的星舰甲板、断裂的宇宙轴心和生锈的高维管道强行拼接而成的。触手的关节处还在往外喷吐着浑浊的黑油。
每一条触手的顶端，都带着锋利的倒钩。
此时，这几百条机械触手已经像八爪鱼一样，死死扣住了方舟底部的龙骨。
巨大的拉扯力从海底传来。企图把这艘庞大无边的方舟，硬生生拖进废弃海的深渊。
伴随着拉扯。海底深处传来一阵粗糙、通过劣质传音阵法放大的叫嚣声。
“上面的肥羊听着。”
“不管你是从哪条下水道漏下来的。进了这片海，就得守我们废海拾荒者的规矩。”
“把船上的活物和发光的零件全扔下来。这破木船，我们联盟收了。”
声音在死寂的海面上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土匪做派。
林辰听着海底传来的声音。他先是愣了一下。
随后，他站在甲板上。低下头，看着那些死死缠住船底的破烂触手。
他扯开嘴角，肩膀微微抖动。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废海拾荒者？”林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抬起右手，拍了拍旁边源界傀儡粗壮的肩膀。
“听见没。这底下有几个捡破烂的土著。抢劫抢到老子头上来了。”
林辰眼神瞬间冷硬如铁。
他大拇指用力搓过食指的骨节。
“去。跳下去。”林辰下达指令，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扫地，“把他们的钳子全给我掰断。教教他们。到底谁才是这行当里的祖师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