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去了一次夜市。
很久没去了，上一次去是几年前，那时候他还没去过鸣翠公寓，还没见过翠鸣渊，还不知道那些遗忘的光。
这次去，感觉不一样了。
夜市还是那个夜市，摊子密密麻麻，灯光五颜六色，人很多，声音很嘈杂，空气里是烤串的烟味，是炸东西的油味，是汗味，是香水味，混在一起，说不清是好闻还是不好闻，但很真实。
他走进去，随便走，不买东西，就看。
看那个卖糖葫芦的大爷，手上一边串着山楂，一边吆喝，声音洪亮，脸被灯光照得红扑扑的。
看一对老夫妻在一个摊子前吵架，一个嫌贵，一个说便宜，吵了半天，还是买了。
看一个小孩站在卖气球的摊子前，眼睛闪亮，拉着爸爸的手一直摇。
看两个女孩子对着炸鸡拍照，拍了好多张，拍完才开始吃。
看一个中年男人一个人坐在角落，捧着一串烤串，低着头吃，吃完了，又要了一串。
他把这些都看进去，装在眼睛里，装在记忆里。
这些都是活着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在这个夜晚出现在这里，然后各自散去，互不相知。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要了一串烤蘑菇，边吃边看。
夜市的灯光打下来，照在那些人脸上，每个人脸上都有光。
他想，翠鸣渊里那些光，和这些光，其实是一样的。
都是人留下的，都是生命留下的，都是来过、爱过、记住了的证明。
他把那串蘑菇吃完，起身往外走。
走到夜市的出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他笑了笑，转身走进了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