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雨下得很大。
林城坐在窗边,听雨声打在玻璃上,一阵一阵的,急促又均匀。
他喝着茶,看着外面,路灯的光在雨里变得模糊,晕开一圈一圈的光晕。
有人在楼下撑着伞跑过,有车开过去,车轮碾过积水,发出很响的声音。
林城在想一件事。
他在想,那些被遗忘的人,在雨夜里会在哪里。
翠鸣渊里,雨水会不会落进去,那些光会不会被雨打湿,会不会在雨里更亮,还是更暗。
他觉得应该是更亮的。
雨把一切都洗干净,洗完之后,光就更清楚了。
窗玻璃上流下几道水迹,他用手指描了描,描出来一个模糊的形状,然后消失了。
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
他接起来,妈妈说:下雨了吗?
他说:下了,很大。
妈妈说:那出门记得带伞,别淋着。
他说:知道了。
他们说了几句话,妈妈问他吃了没,他说吃了,妈妈说最近身体怎么样,他说挺好的,妈妈说好好的,早点睡,他说好。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里,发了一会儿呆。
妈妈每次打电话都说这几句,他每次都这么回,很固定,像是一个仪式。
但每次他都感觉到那个声音背后的东西:在乎。
他把手机放下,对着窗玻璃说了一句:在的。
雨打在玻璃上,答得很响。
他笑了笑,把窗关严了一点,把茶喝完,去睡觉。
雨下了整整一夜,到早上才停。
他起来的时候,太阳出来了,地面还是湿的,但天很蓝,洗得很干净。
他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去刷牙洗脸,做早饭,吃完,坐下来写东西。
他要把这场雨写进去。
要把那道打在窗玻璃上的光写进去。
要把那个仪式一样的电话写进去。
都是很小的东西,但都是真实的,都值得被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