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ICU的玻璃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我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楼下花园里三三两两散步的病患，脑海里全是张伟那句虚弱的话——“还有一个姓陆的。”
“林晚。”
沈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过身，看见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眼底有明显的青黑。折腾了一整夜，他应该比我更累。
“专案组那边有消息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害怕惊碎什么，“张伟提供的证据已经全部解密，足够定赵建国的罪。”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么快？”
“省厅下了死命令，限时72小时结案。”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今天早上四点，专案组已经出动。”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十年的追寻，终于到了这一天。
上午八点四十七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小满发来的消息：“赵建国抓住了，在城东一家快捷酒店。”后面跟了一个“胜利”的表情。
我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十年了，这个人像一座大山压在我胸口，现在这座山终于要移开了。
“还有陆伯谦。”沈律补充道，“一并带走了。”
陆叔。我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穿着洗得发白衬衫的老头。他帮过我，却在最后时刻成了帮凶。张伟说他“良心不安”，所以暗中递绳子给我。现在看来，那根绳子是他唯一能给的救赎。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我回到鉴定中心，坐在办公桌前，却什么都做不进去。方澄端了一杯热水进来，轻轻放在我桌上。
“师父，您喝水。”她顿了顿，又说，“秦律师那边说，庭审很顺利。”
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她犹豫了一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悄悄退出去并带上了门。
窗外传来一阵风，吹得白大褂的下摆轻轻晃动。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道十年前留下的疤痕已经不太明显了。十年，我用了十年时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下午三点，庭审正式进行。秦时雨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林小姐，宣判结束了。赵建国无期徒刑，陆伯谦有期徒刑十五年，张伟……三年。”
我愣住了：“张伟？”
“对，他主动上交证据，有重大立功表现。”秦时雨说，“而且他父亲的事……法院也重新审理了，还了他父亲一个清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夕阳把云层染成橘红色，很好看。手机在这时候又震动了一下，是沈律发来的消息：“我在法院门口等你。”
法院门口的台阶上，沈律站在逆光里，身形挺拔得像一棵松。看见我过来，他立刻迎上来，手掌自然地搭在我肩上。
“结束了。”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点了点头，眼眶突然有点发热。十年了，多少次我在深夜里对着父亲的遗照说话，多少次我在实验室里对着那些冰冷的证物发呆，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现在它真的来了，反而觉得不真实。
“一切都结束了。”我说，声音有点哑。
他没说话，只是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像是最坚实的后盾。我们就这样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站了很久，直到夕阳完全沉入地平线。
我们沿着法院门口的台阶慢慢往下走，路边的花朵开得很盛，空气里有淡淡的香气。走到一个路口时，我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沈律，”我说，“谢谢你。”
他皱眉：“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我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永远都没办法找到真相，也没办法……原谅那些伤害过我的人。”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不，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是你的坚持，你的勇敢，才让这一切成为可能。我只是……陪着你而已。”
我看着他逆光里的脸，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这个男人，从第一天见面起就在帮我，一直到现在，从来没有说过什么甜言蜜语，却用最踏实的行动守在我身边。uters:///view?type=1&post_id=1170649&from=singlemessage
我们对视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融为一体。
一个礼拜后，我回到鉴定中心继续上班。办公桌上放着父亲的那本笔记本，我把它锁进了抽屉里。过去的一切已经画上句号，新的生活正在展开。
下班的时候，沈律准时出现在门口。我们像所有普通的情侣一样，为晚上吃什么争论了几句，又为谁洗碗推诿了一阵。街边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我抬头看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灯亮的时候，影子就会出现。而有些影子，是照亮黑暗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