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SUV像一道闪电,消失在高速入口。
“追!”沈律几乎没有犹豫,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咆哮着冲出停车场,在凌晨的街道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刹车痕。
我紧紧抓住扶手,GPS屏幕上代表张伟的绿点正在快速移动。他走的是省道,方向是邻市——一座距离这里两百公里的中等城市。
“他要去邻市。”我盯着屏幕,“那边是他的地盘。”
沈律没说话,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凌晨的高速几乎没有其他车辆,他的车速已经提到了极限。仪表盘上的数字不断攀升,130、150、170。
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张伟的SUV在前方时隐时现,有几次几乎要跟丢,全靠沈律对路况的熟悉才勉强跟上。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眼神锐利得像一头猎豹。
“你先休息一下。”他说,“到了有你忙的时候。”
我摇头,根本睡不着。那条短信还在我脑子里转——“游戏继续”。张伟知道我们会来,他准备好了。
高速上的时间被拉成一条无限延长的线。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半小时,也可能更久。前方的SUV终于开始减速,在一处匝道拐了下去。
“下高速了。”我坐直身体,“他要去的地方可能是……”
话没说完,沈律已经跟了下去。乡间公路比高速难走得多,弯道多,路灯少,有几段甚至没有路灯。我们的车灯成了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两次差点跟丢。一次是在岔路口,张伟走的是左边的小路,沈律反应快,一个急转追了上去。另一次是在村落里,鸡鸭从车前掠过,沈律不得不减速绕行。
我死死盯着GPS,手指关节发白。好几次绿点从屏幕上消失我的心都停了半拍,但每次沈律都能凭直觉找到正确的方向。
“前面有个加油站。”我突然说。
沈律点头他也看到了。前方两百米处,一盏昏黄的灯孤独地亮着加油站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白色SUV减速了。它开进加油站,停在最里面的位置。沈律把车停在入口处,没有立即下车。
“他在等人还是在等我们?”我低声问。
“不知道。”沈律拔出手枪,“呆在我后面。”
我们悄悄靠近。加油站里只有一盏灯亮着,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对我们的到来毫无察觉。
白色SUV的车门打开了。
张伟走了下来。他穿着黑色的冲锋衣,头发比上次见时长了一些,下颌冒出青色的胡茬。但他的表情让我心里发凉——他在笑,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
“你们终于来了,”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沈律举枪对准他:“别动!”
张伟缓缓举起双手,动作慢得让人火大。他打开车门,走下来,站定在我们面前五米处。那双眼睛在我和沈律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我身上。
“你们以为抓住了我,就能真相大白了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太天真了。这个案子比你们想象的复杂一百倍。”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上前一步。
张伟笑了笑,那笑容让我想起了什么——对,像陆沉有时候露出的那种笑,带着几分疯狂和绝望。
“我想干的很简单,”他说,“让所有害过我父亲的人,都付出代价。包括赵建国,包括陆伯谦,也包括……”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我。
“……你父亲。”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空白了一秒。他说什么?
“你胡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是自己都没想到的抖。
张伟看着我,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林晚,你真以为你爸是好人?他害死的人不止一个。我爸只是其中之一。”
“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他耸肩,“反正游戏还没结束。真正的棋手还在后面,你们连棋子都还算不上。”
说完这句话他突然动了。不是投降,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似的东西。
沈律立即开枪。但已经来不及了——远处传来一声巨响,大地都在颤抖。一辆停在对面的油罐车突然爆炸,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把我们都掀翻在地。
我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火辣辣地疼。浓烟滚滚而来,遮住了视线。等我勉强睁开眼睛,加油站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张伟不见了。
地上有一滩血迹,在火光中显得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