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驶入小路,两旁是废弃的厂房和杂草。
我透过后视镜看陆沉的侧脸。他比上次瘦了,下颌线条更锋利,但眼神里的自信没变。
“先去我那儿避一避,等风声过了再想办法。”
沈律没说话,手一直搭在车门把手上。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前。楼道灯坏了几盏,我们摸黑上了五楼。开门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陆沉叫他“老周”,说是自己人。
“现在可以说了吧?”沈律开口。
陆沉笑了下,“我是有条件的。张伟,你们不是在找他吗?”
我心里一动。
“找到了,”陆沉说,“就在城郊别墅区,躲得挺好。”
“怎么对付?”沈律问。
陆沉往前倾了倾身体,压低声音:“张伟身边有十几个人保护。硬碰硬不行,得智取。别墅区后门有个监控死角,每天凌晨两点到四点有垃圾车经过,那时候保安最松懈。”
“有地图?”
陆沉掏出一张叠好的纸,摊开铺在桌上。手绘的平面图,标注了各出口、摄像头位置和巡逻时间。
我指着一栋建筑:“这是他的房间?”
“对,二楼最东边。但他不傻,门锁换了三次,窗户都装了防盗网。”
沈律沉思片刻:“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声东击西,”陆沉看向他,“我带人从正面吸引注意力,你们趁机从后面进去。只要控制住张伟,就能拿到他背后的证据。”
“风险太大。”我想都没想就否决了,“他们十几个人,我们才几个?”
“所以需要诱饵,”陆沉说,“把大部分火力引开。这个人必须能打、能跑、够冷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让我去。”沈律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不行!”我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沈律转过头看我,眼神很坚定:“这是唯一的机会。林晚,你比我更清楚这点。再拖下去,张伟只会躲得更深。”
“可——”
“我不会有事,”他打断我,声音放柔了一些,“相信我。”
相信。这三个字他说过不止一次,每一次都让我心跳加速。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要拿命去冒险。
“就没有别的办法?”我问陆沉。
他摇头:“时间不等人。张伟现在草木皆兵,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跑路。这次是他大意了,下次不一定有这么好的机会。”
我攥紧拳头。理智告诉我沈律说的是对的,可情感上我根本无法接受让他去涉险。
“行,”我点头,“什么时候行动?”
“明天凌晨。先休息好。”
那天晚上,我躺在硬邦邦的行军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隔壁床传来轻微的呼吸声。沈律也没睡着。
“紧张吗?”我轻声问。
“有点,”他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更多信息是兴奋。等了这么久,总算能动手了。”
“你倒是挺乐观。”
“不然呢?”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我这边,“林晚,等这件事结束了,我有话想对你说。”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什么话?”
“先欠着,”他说,“等安全了再告诉你。”
我没再追问。有些话不说出来,反而更能让人胡思乱想。
凌晨一点半,我们悄悄离开老周的住所。陆沉安排的车等在楼下,三个人挤进狭小的车厢,朝城郊驶去。
别墅区很远,开了将近一个小时。凌晨的街道上空荡荡的,远处灯火渐渐稀疏,最后完全消失在夜色中。
到了指定地点,陆沉的人已经等在那里。清一色的黑色行动服,只露出眼睛。为首的是个年轻男人,精瘦,眼神锐利。
“人都在这里了,”陆沉对沈律说,“一共八个,分成两组。一组跟我正面吸引注意力,另一组由你带领从侧翼包抄。记住,只有五分钟。五分钟一到,不管有没有找到人都必须撤退。”
沈律点头。
“两点十分,垃圾车会准时经过,那是最好的机会。祝你们好运。”
沈律站起身,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他转过头看我,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等我回来,”他说,“说完那些话。”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疼得厉害。可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我坐在监控车旁边,紧盯着屏幕上的小红点——那是沈律的位置。
两点十分,垃圾车准点出现。几乎同一时间,别墅区的灯光亮了几盏,又有几盏熄灭。监控画面上可以看到,有人从正门方向朝别墅走去,动作很慢,像是在故意制造动静。
就是现在。
我看着小红点开始移动,穿过后门的监控死角,朝别墅区内部靠近。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
两点十五分,一切正常。
两点十七分,小红点进入了别墅范围。
两点二十分,别墅区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正面方向似乎出了什么事,灯光开始频繁闪烁,还伴随着几声模糊的喊叫。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沉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计划有变,张伟跑了。”
什么意思?
我立刻站起来,朝别墅区方向看去。果然,原本安静的别墅区现在灯火通明,人影绰绰,明显是收到了什么警报。
几分钟后,沈律从黑暗中撤回来,脸色很难看。
“他收到风声了,”他说,“在我们行动前十分钟就跑了。”
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短信,来自一个陌生号码:
“游戏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