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卡/文
“被他们欺负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次日醒来，恍惚着回响昨日发生事情，偏过脑袋，旁边没人，雅堂...也没人?!
白沐悉瞬间清醒
翻身起床，脑袋一阵晕乎乎，注意到自己穿着中衣中裤，错愕了一瞬，这是大人昨晚帮忙换上的！？不知怎么的耳垂有些微微泛红，沉着脑袋边想着往外走
还未到门口便从窗户的缝隙中看到了外面的景象，谢远一众弟子跪了整整一夜，现在一个个脸色发白惊魂未定，几个人都虚弱的不行，更别说是昨晚还被谢伊岷击中了一下的谢远，却都在强撑着挺直身体。
脚步顿住，往窗边挪。窗户其实是关着的，只留了一条缝隙。白沐悉轻轻扶着窗框小心翼翼的朝外望。这才看的更清了些。
谢伊岷站在那群孩子的不远处，单手拎着剑自己习武，高挑的身影衬得整个人神仙来的一般，清冷的眼眸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移开始线，出剑不失分寸，收剑干脆利落。
自然是吓的那帮孩子不敢抬头。
沐悉像是看自家大人看入了迷，目光中皆是敬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谢伊岷似乎有意识的向窗边瞟了一眼，片刻便收了剑，连眼神都没给那群罚跪的孩子一个，只是在走到门边时顿了一下，回头冲着为首的谢远，语气冰凉。
“想清楚我方才问你的问题，若是不如实交代...”
话只说在这，便轻轻挑眉看着谢远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不敢...”
嘎吱一声门突然被推开，白沐悉吓了一跳回过头无措的站在窗边，正巧对上谢伊岷投过来的目光，目光中是...平淡，冷静...甚至还有似乎早就看破一切意料之内的从容。？
气氛一瞬间降到冰点，陷入尴尬。
“呃...嗨先生...早。？”
“......”
谢伊岷没有搭那人的话，微眯了眯眸，目光中似乎还瞬间闪过了一分饶有志趣，仅仅是1秒钟。
这孩子。...胆子倒是大了不少，事到如今竟然还贫嘴...
这跟死到临头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区别。
“好看吗”
谢伊岷挑了挑眉直视少年有些慌乱的眼眸。
好看什么？什么好看？先生好看吗？
白沐悉想到这儿愣了好几秒脸颊竟然红了....
“好看...”
没想到大人的下一句话，竟让自己憋的一句话也蹦不出来。
“什么好看？”
谢伊岷拎着剑朝那孩子走近了两步，轻抬了抬下巴开口询问。他注意到白沐悉憋红的脸颊。
......
不经逗。
什么也没说在桌前倒了杯水，又抬眼示意白沐悉过来，他自然看得懂。
接过先生递来的水喝下，温水顺着喉咙划过，舒适许多。
谢伊岷将那人手中的空杯子接过来放好，自己便自顾自的在案桌旁坐下。
“我一个月前教你的剑法还记得吗”
再次开口询问，早已换回了往常的冷漠。
白沐悉看那人情绪并无波澜，思考了一下，点了点头，下一秒谢伊岷便将自己手中的佩剑扔下那少年，白沐悉抬手便接住，确实被重的皱了皱眉...
通常来讲，每个人的佩剑都是不一样的，弟子剑相对于谢伊岷和谢辞川用的剑会轻很多，相对威力也较小，杀伤力也较小。一下拿到比自己的重了许多的佩剑有些承受不住，但缓了一下，还是将剑提了起来，自己臂力本就弱...
拿不了多久恐怕就会胳膊发软，这便更敬佩方才在外面挥剑自如的谢伊岷了。
一套剑法下来，外人看来一定是行云流水，但少年紧皱的眉头和稍稍发颤的胳膊出卖了他，终于在最后一刻，将手中的剑撑在地上分担的重量，自己则抬起微微发软的胳膊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第三套动作手低了。第五套动作步子没扎稳，最后一套，你出剑，没有正中目标...”
大人一字一句的开口，他对沐悉一向要求严格，更算得上是苛刻，严格到一点细微分毫的错乱，严格到仅仅是一瞬间的小事...
但是他看得出来，白沐悉至少有一个月没有练过剑了。而他对那孩子的要求是每日至少一个时辰习剑，仅仅是这一点错误，足够让孩子受一顿了。
“抱歉...沐悉有错。”
回过神来，在抬眼对上那孩子有些惶恐的目光。
方才的一套剑罚，虽然在自己眼中还是有些纰漏，但实际上放在现实，几乎可以算得上完全满分，内心忍不住暗暗佩服那孩子，一整个月不曾习剑，如此高难度的剑法...何况又拿着自己这么重的剑。
了不得，这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人，优秀，聪明。
可这孩子却犯了一个千不该万不该的错，如此好的剑法功夫，在自己需要保护的时候...竟没有用出来。想到前些日子白沐悉身上的伤...目光暗淡下来。
正了正色，抬眼，目光中是冰冷，与那孩子对视了一瞬，起身走向前去接过剑，将它摆好再书柜旁。
“伸手”
简短两字，不容置疑。
随手将花瓶里一根泡的许久的竹条抽出来，在空中甩了甩，竹条另一端的水珠被甩下来，同时工具在空中快速划过的嗖嗖声让白沐悉咬了咬唇。
没有言语，只有片刻的犹豫，然后就是一双修长如玉的手被抬起在胸前，又往前递了递，递到了一个自认为大人打着顺手的位置。
至于为什么犹豫，仅仅因为即将面临的，不是戒尺，是竹条，他挨过这东西，疼痛是尖锐的...
别人的工具抵在手心正中央，谢伊岷没有急着动手。
“一个月内，没有习过剑。”
声音冰冷，像是在静静的陈述罪行。白沐悉自然知道那人能看得出来，没有什么好瞒的...
咬着唇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自己手心上的工具，他感觉下一秒竹条就会砸上来，可是并没有，随机到来的是下一个问题。
“在学堂的事，持续了多久”
这问的便是被谢远一行人欺负的事情了。
少年垂着眸想了想，近乎是用气息发出的声音，小的不能再小了...
“一个月...”
“搜-啪”
没反应过来，心上便已经多出了一条红痕，凹下去又弹上来，发白然后变红。片刻变肿了起来。
“若是我没有发现，你便一直瞒着？”
谢伊岷语气凉凉，虽然是询问，可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方才的一记用了8分力，白沐悉强撑着没有把手缩回去，仅仅是小声呜咽了一句。
“被他们打到满身伤的时候，在想什么”
大人一说到这儿，眼眸中的神色就不由的染上心疼和暗淡，开口的语气确严厉。。
说你整个人都愣了许久，竟是咬着唇没有开口，垂着脑袋，让人看不清神。
“搜啪-”
又是一记，砸在了接近手腕的地方，力道却比刚才还大了两分。
“唔...”
痛的抽噎，一双手微微蜷缩着，两道红肿在白皙的手掌上，显得格外扎眼。
但是当时他在想什么呢...? 他不愿去动手打伤自己的同伴，不仅仅是因为心软，更是因为...学堂里没有人不知道自己是谢家二先生带出来的孩子，一言一行都代表着谢伊岷...
自己如果动手了，大大影响自家先生的形象的同时，也会给先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搜啪-”
正思考着，一记尖锐的疼痛将自己拉回现实，这一下没忍住便将手缩了回来，仅仅是1秒钟自己便愣在原地，抬头对上大人平静到没有波澜的目光。
慌。太慌了。
“对不起，对不起...”
几乎是没有犹豫再次将手放了回来，汗水将三道肿痕遮的很难受...
谢伊岷心中怒火只增不减，目光却染上了淡淡的失望。平静的看着那孩子在听完自己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时陷入沉默，然后又忍不住频频躲罚，语无伦次，却说不到重点上。
“沐悉，我再问一遍，想好再回答”
“你被他们打的浑身是伤的时候，在想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