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的简笔画小人，穿西装、打领带，画得还挺精致。
林笑笑盯着那行字——“开直播，观众够了，门就会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门外这位，是帮手还是催命的？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门外有高浓度阴气反应，等级：S级。”
S级？
刚才楼里那个A级已经差点把她吓死，现在来个S级？
林笑笑后退两步，后背抵住墙壁。
“老板，外面什么东西？”张三叼着的烟掉了，他都没发现。
“不知道。”林笑笑压低声音，“但系统说S级。”
张三脸色一变，连麻将都不管了，直接飘到小蝶身后：“那咱们从后门跑？”
“后门在哪？”
“……不知道。”
林笑笑深吸一口气，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字，字迹更潦草：“不开直播，你们都得留在这儿。”
她咬了咬牙，点开系统面板。
“橘总，开直播。”
橘总的猫脸弹出来：“确认开启直播？当前观众预估：0。”
“确认。”
“叮！直播间已开启。房间号：888888。直播标题：我在废弃医院捉鬼。”
画面亮起来的那一瞬间，林笑笑看见弹幕区飘进来一条消息。
【用户“三缺一”进入直播间】
张三凑过来看：“哟，有人了！”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弹出来。
【用户“彼岸花不花钱”进入直播间】
【用户“阴间快递员”进入直播间】
【用户“孟婆不卖汤”进入直播间】
数字在跳。从0到 10，用了 30秒。到 50，用了 1分钟。
“观众人数：67。”
林笑笑对着镜头挤出一个笑：“大家好，我是主播笑笑。今天带大家参观仁爱医院……”
话没说完，地板又震了一下。
黑色的水从瓷砖裂缝里渗出来，越来越多，漫过她的鞋底。
“弹幕刷屏了！”小蝶尖叫。
林笑笑低头看手机——
【主播后面！你后面！】
【水里有手！】
【快跑啊傻站着干嘛！】
她猛地回头。
黑水汇聚成一个人形，从地上站起来，没有五官，脸是一团漆黑。
“这是什么东西？”林笑笑声音发抖。
橘总弹窗：“检测到‘怨念聚合体’，等级B+。建议：不要直视它。”
“你倒是早说啊！”
怨念聚合体朝她走过来，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个黑色的脚印。
林笑笑往旁边躲，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张三冲过来：“老板！我帮你！”
他对着怨念聚合体喊：“喂！打麻将吗？”
怨念聚合体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张三尴尬地退回小蝶身边：“它不爱打麻将。”
林笑笑爬起来，边跑边对着镜头喊：“家人们，有没有人知道这玩意儿怎么对付？”
弹幕飞快滚动——
【念经！】
【泼黑狗血！】
【它怕光！】
怕光？
林笑笑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对着怨念聚合体照过去。
它停了一下，但只是停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没用！它不怕！”
弹幕又刷——
【那可能是怕声音？】
【放音乐！】
【《大悲咒》试试？】
林笑笑手忙脚乱地打开音乐软件，搜“大悲咒”。
“南无阿弥陀佛……”
怨念聚合体停住了。
它歪着头，像是在听。
然后它开口了，声音像 10个人同时说话：“关掉。”
林笑笑手一抖，没关。
“我说，关掉。”
它朝前迈了一大步，黑色的手臂伸过来，抓住林笑笑的手机。
“啪。”
手机被捏碎了。
直播间画面消失，弹幕停了，观众数字定格在“342”。
林笑笑愣了一秒，然后暴怒：“你捏我手机干嘛？！我刚还完分期的！”
怨念聚合体被她吼得后退了半步。
张三在旁边小声说：“老板，它好像……怕你。”
林笑笑转头瞪它：“你赔我手机！”
怨念聚合体的脸开始扭曲，黑色的水珠从身上往下掉，像在出汗。
“不是……你赔得起吗？我那个手机 2999买的！”
它又退了一步。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咳。
“咳。”
很轻，但整栋楼都安静了。
黑色的水瞬间倒流回地板缝隙，怨念聚合体像被什么吸走了，哗啦一声散成一滩水，迅速消失。
灯亮了。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林笑笑看向门口。
一个男人站在那里。
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身高目测 185以上，肩膀很宽，腰很窄，长相嘛——
“帅。”小蝶在她身后发出气声，“太帅了。”
林笑笑没理小蝶，盯着那个男人的脸。
好看是好看，但眉眼里带着一股冷意，像冬天的风。
他手腕上戴着一串铜钱手链，每一枚都刻着看不懂的字。
“你是谁？”林笑笑问。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 2秒，然后移开。
“路过。”
“……路过？”林笑笑指着被捏碎的手机，“我手机都被鬼捏碎了，你跟我说路过？”
“那不是我弄的。”
“我没说是你弄的！”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扔给她。
林笑笑接住，打开——是一部新手机，和她碎掉的那个同款。
“赔你的。”他说。
林笑笑愣住：“你……你怎么知道我用这款？”
“猜的。”
她盯着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奶奶的信说不要相信黑西装的男人。
这个男人穿的就是黑西装。
但他赔了她手机。
坏人会赔手机吗？
“你叫什么名字？”她又问。
男人已经转身往外走，丢下两个字：“沈夜。”
林笑笑追出去，站在医院门口，看见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路灯下，他的影子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拖在地上像一条黑色的河。
“叮！”系统弹窗，“检测到特殊人物：阴间判官·沈夜。危险等级：未知。建议：保持距离。”
判官？
林笑笑低头看新手机，屏幕亮着，已经装好了直播软件。
桌面上多了一个图标——“阴间直播系统”，旁边趴着一只打哈欠的橘猫。
“你什么时候装进去的？”她问系统。
“他给你手机的时候。”橘总语气平淡，“顺便说一句，你的观众人数停在 342，不够 1000。倒计时还剩 21小时 7分钟。”
林笑笑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新手机，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脸。
沈夜。
判官。
穿黑西装。
奶奶说不要相信他。
但他赔了手机。
“我是不是太好骗了？”她自言自语。
小蝶飘过来，眼睛还是心形的：“老板，那个男人，你能介绍给我认识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穿黑西装。”
“黑西装怎么了？”
林笑笑没回答，站起来拍拍裤子：“走吧，先回去。明天再来。”
张三从大厅飘出来，嘴里念叨：“刚才那个判官，我好像在哪见过……”
“见过？”林笑笑转头。
“想不起来了。”张三挠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林笑笑没追问，但她注意到一件事——张三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躲闪的。
他在撒谎。
她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大楼。
三楼那扇窗户，红裙女人还站在那里，正望着她。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林笑笑看清了口型——
“他还活着。”
谁还活着？
她还没来得及问，红裙女人已经消失了。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股檀香味。
是沈夜身上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