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小麦刚推开院门，就看见村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身锃亮，在晨光下闪闪发亮，与村里的土路和庄稼形成了鲜明对比。陈小麦愣了一下，心跳突然加快了——难道是昨天那个采购经理来了？
他赶紧往村委会走。还没到门口，就看见赵守田、吴桂芳、郑德厚已经围在那里，还有几个村民探头探脑地往车里张望。
“来了来了，”赵守田看见陈小麦，“就是县里药厂的人，说要来看看咱们的药材。”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脸上挂着笑容。
“各位乡亲好，”他朝众人点了点头，“我是县里益民药厂的采购经理，我姓周。”
陈小麦上前握手：“周经理您好，我是合作社的负责人，陈小麦。”
“陈社长，”周经理笑了笑，“年轻有为啊。我这次来，是想实地看看你们的药材品质。如果合适，我们可以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众人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吴桂芳忍不住问：“真的？俺们的药材能入你们的眼？”
“具体要看样品，”周经理说，“麻烦带我去地里看看。”
一行人往药材地走去。周经理蹲在地边，仔细查看了黄芪和党参的根茎、叶面，还用手捏了捏土壤。他不时点头，偶尔皱眉，看得村民们心里七上八下的。
“不错，”终于，周经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品质确实不错，比市面上常见的要好。我回去跟公司汇报一下，可以考虑签长期合同。”
“太好了！”赵守田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但周经理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但是，”他说，“要签正式合同，你们需要提供检测报告和资质证明。没有这些，我们没办法批量采购。”
“检测报告？”陈小麦愣了一下，“啥意思？”
“就是权威机构出具的药材成分检测报告，”周经理解释道，“还有你们的种植资质、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这些。没有这些，就是我想帮你们，也没办法。”
村民们面面相觑。这些东西，他们听都没听过。
“需要多少钱？”陈小麦问。
周经理想了想：“检测倒是不贵，几千块就能做。但资质这块儿，你们需要去县里办理，具体费用我不清楚，可能需要一两万，也可能更多。”
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一两万，对城里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靠天吃饭的村民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晚上村委会开会，屋里坐满了人，烟雾缭绕。
“俺觉得可以搏一搏，”刘二狗先开口，“人家大药厂都开口了，这是机会。”
“说得轻巧，”赵守田哼了一声，“一两万块钱，你出啊？万一到时候办不下来，钱不是白花了？”
“就是，”吴桂芳也附和，“这事儿风险太大，谁知道能不能成？”
两边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陈小麦坐在桌子尽头，眉头紧锁。
“俺说两句，”郑德厚敲了敲桌子，屋里安静下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想干大事就得舍得投入。小陈，你说呢？”
陈小麦抬起头，看着众人期待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俺想了一下，既然机会来了，咱们就试试。俺的建议是——投入一部分钱去办资质，剩下的钱用来改进种植技术。咱们不能光靠运气，得把根基打牢。”
“那要是办不下来呢？”赵守田问。
“办不下来，”陈小麦说，“咱们至少还有药材在手里，大不了自己卖。俺就不信，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郑德厚点了点头：“俺同意小陈的意见。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钱不够的，大家凑凑。”
三个月后，各项资质全部办下来。检测报告出来了，品质达标；营业执照、种植资质也都拿到了手。
就在大家欢天喜地的时候，药厂那边传来了好消息——第一批订单签订，价格比市场上高出两成。
消息传开，全村都沸腾了。
晚上，陈小麦自掏腰包，请合作社的成员们在村委会吃饭庆祝。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热络得很。
周小兰端着一杯酒走到陈小麦面前，脸颊微红：“小陈，俺敬你一杯。俺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陈小麦看着她，心里突然特别感慨。他想起自己刚回村的时候，什么都不会，被人笑话。现在，他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带着大家一起找到了新的出路。
这条路不算平坦，但他走通了。
他举起酒杯：“谢谢大家信任俺，俺会继续努力。”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被城市淘汰的失败者了。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价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是李明远打来的。
“老陈，我这边有个机会，年薪五十万，你来不来？”
陈小麦握着手机，笑容僵在了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