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陈小麦已经出现在了村东头的荒地边。
他蹲下身,拨开一片杂草,露出底下板结的土块。这块地确实荒了很久,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密密麻麻的,看着就让人头疼。
举报信上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有五亩地,已经荒了至少三四年了。
陈小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心里沉甸甸的。举报的人显然是有备而来,连这么偏僻的地块都注意到了。他转身往村里走,脑子里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村委会里已经坐满了人。郑德厚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面前的桌子被拍得邦邦响。
“肯定是东沟村干的!”郑德厚的声音很大,“他们眼红咱们的补贴,这阵子没少在背后使绊子!”
“郑叔,先别急。”陈小麦走进门,“俺看看举报信上说的啥。”
赵守田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镇上刚传真过来的,你看看吧。”
陈小麦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举报信是匿名的,但内容很详细,不仅指出了那块荒地的位置,还附带了所谓“证据”——几张照片拍的正是那块荒地。
“对方是有备而来。”陈小麦皱着眉头说,“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那咋办?”赵守田着急地问,“补贴还能保住吗?”
“俺不知道。”陈小麦老实地说,“但俺想去查一查,看看这块地到底是咋回事。”
郑德厚看了他一眼:“你有把握?”
“俺想试试。”陈小麦说,“那块地确实是荒的,但俺不信它不是村里的地。只要能证明那些地确实是村里的,只是暂时没人种,补贴就应该没问题。”
“行,去吧。”郑德厚点了点头,“有啥需要帮忙的,跟俺说。”
陈小麦应了一声,转身走出村委会。他先去找了林晓梅,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土地档案?”林晓梅想了想,“村里的档案应该都在镇上有备份,我带你去查。”
两人骑着电动车到了镇上的档案馆,翻了大半天,终于找到了溪口村历年的土地记录。陈小麦一页一页地翻,终于在五年前的分地记录上找到了线索——那块荒地确实是溪口村的,面积五亩,当年是分给了一户姓王的人家。
“找到了!”陈小麦兴奋地说,“林晓梅,多谢你了!”
“客气啥。”林晓梅笑了笑,“接下来你打算咋办?”
“俺去找当年分地的那个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陈小麦顺着档案上的地址,找到了那位老人。老人已经七十多岁了,但精神矍铄,一听说是分地的事,立刻想了起来。
“那块地啊,确实是村里的。”老人回忆道,“当年是分给老王家的,后来他儿子去外地打工,地就荒了。但不管咋说,那地还是村里的,就是暂时没人种而已。”
“俺明白了。”陈小麦点头,“多谢您老人家。”
从老人家出来,陈小麦并没有立刻回村。他站在镇中心的十字路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突然涌起一个念头。
举报的人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会是东沟村的人吗?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的情况?除非……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但不敢确定。
两天后,陈小麦带着整理好的材料来到镇上。他把这些证据交给县里来的核查人员,详细解释了情况。
核查人员看完材料,又实地考察了一遍那块荒地,最后点了点头:“情况我们了解了。这块地确实是溪口村的,只是近几年没人耕种。按照规定,只要能证明土地权属,补贴就应该正常发放。”
陈小麦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多谢您了。”
“别谢我。”核查人员看了他一眼,“主要是你们的材料准备得充分。那个举报的人,明显是搞错了。”
从镇上回来,陈小麦把结果告诉了村民们。大家伙儿都很高兴,赵守田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小陈,这次多亏了你!”赵守田拍着他的肩膀说,“要不是你,这补贴肯定黄了。”
“俺也没干啥。”陈小麦谦虚地说,“就是跑了跑腿,查了查资料。”
但他心里清楚,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举报的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隐隐觉得,这背后可能还有更大的问题。
晚上,陈小麦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远处偶尔有几声狗叫,村子安静得很。
他想起白天在镇上看到的那个人影,心里突然打了个突。当时他没太注意,现在回想起来,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确实可疑。
那个举报的人,他一定要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