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陈小麦就起来了。
昨晚上没睡好,脑子里全是镇上那些事儿。他站在院子里刷牙的时候,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他:“咋不多睡会儿?”
“睡不着。”陈小麦把嘴里的泡沫吐掉,“俺去村委会看看。”
“吃罢饭再去。”
“不了,俺去看看情况。”
说完他就往外走。早晨的空气很新鲜,露水还没干透,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气息。这是农村特有的味道,在城市里待了五年,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种味道了。
走到村委会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郑德厚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抽旱烟,赵守田站在一边,两个人都阴沉着脸。
“咋样?”赵守田第一个迎上来。
“让俺等消息,三天内给答复。”陈小麦说。
“又是等消息。”赵守田叹了口气,“这镇上的人,就会这一套。”
郑德厚没说话,只是看了陈小麦一眼:“先回去吃饭吧,明天再说。”
陈小麦应了一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听见外面有人喊了一嗓子。
“呦,这不是陈代表吗?回来了?”
他回头一看,是孙四海。
孙四海穿着西装,手里拿着个公文包,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陈小麦觉得不舒服。
“孙老板,你来干啥?”赵守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语气不善。
“没啥,来了解一下修路的情况。”孙四海笑着说,“顺便看看,有啥能帮上忙的。”
“用不着。”赵守田哼了一声,“俺们村的事,俺们自己解决。”
“别这么说嘛,大家都是为村民服务。”孙四海也不生气,转头看向陈小麦,“小陈同志,辛苦了。这一趟跑下来,有啥收获没?”
陈小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孙四海也不在意,继续笑着说:“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在镇上认识不少人,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用了。”陈小麦淡淡地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孙四海的声音:“这年轻人,有个性。我喜欢。”
陈小麦没回头,大步往家走。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天,月亮被云彩遮住了,只露出一点点光。
这个答复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第二天,陈小麦起了个大早。他昨晚上想了很多,镇上的态度让他心里没底,但林晓梅的话又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也许事情还有转机。
刚走出家门,他就看见周小兰朝这边走过来。
“咋样,镇上咋说?”周小兰直接问道。
陈小麦把情况如实说了。周小兰听完后,沉默了片刻:“这么说,还是没戏?”
“也不是完全没戏。”陈小麦说,“李主任让俺等三天,说是有配套政策能帮忙问问。但俺估计,悬。”
周小兰叹了口气:“俺就知道没那么容易。那帮当官的,就会踢皮球。”
这时,郑德厚从不远处走过来。他抽着旱烟,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小陈啊,”郑德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事不怪你。你尽力了,俺们都看在眼里。”
“郑叔,俺……”陈小麦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郑德厚摆摆手:“你先别急着揽责任。这事还没完,咱慢慢想办法。”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电动车的声音。陈小麦抬头一看,是林晓梅。
林晓梅今天没穿工作服,而是穿了件浅蓝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利落。她把车停在村委会门口,朝这边走过来。
“都在呢?”林晓梅笑了笑,“我听说你们去镇上了,情况咋样?”
陈小麦把情况又说了一遍。林晓梅听完,皱着眉头想了想,然后说:“我听说县里有个农业补贴项目,专门针对因建设占地导致耕地减少的村,你们要不要试试?”
陈小麦一听,眼睛亮了:“真的?啥补贴?”
“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认识县农业局的人,可以帮你们问一下。”林晓梅说,“不过我先说清楚,这事儿能不能成不敢保证,你们别抱太大希望。”
“俺知道。”陈小麦点头,“只要有希望,俺就想去试试。”
林晓梅看了他一眼:“那行,我回去问问,有消息通知你。”
说完,她就骑着电动车走了。陈小麦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丝希望。也许,这真的是个机会。
三天后,林晓梅带来了好消息——县里确实有这个政策,但需要村里提交申请,而且名额有限。陈小麦知道机会来了,他说“俺去办”。
申请材料提交上去后,县里很快就批下来了。虽然补贴金额不多,但总比没有强。村民们第一次对这个“城里来的年轻人”刮目相看。但就在这时,又出了新问题——有人举报说溪口村的申请材料有问题,要求重新核查。
这个消息是赵守田带回来的。他阴沉着脸走进村委会,对陈小麦说:“镇上来电话了,说咱村的申请材料有问题,有人举报,要重新核查。”
“啥问题?”陈小麦问。
“说是土地面积不对,还有那个补偿标准也有问题。”赵守田说,“反正就是有人捣鬼,想让咱们的补贴黄了。”
陈小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俺去查,一定要把这件事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