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焦土的碎屑从陈轩脚边掠过，他依旧站在原地，左眼雷纹一闪而逝。三里外岩石上那只蜥蜴早已爬远，可他的视线还钉在那块石头上，像是在等什么。
“别看了。”陆压的声音从储物袋里钻出来，干巴巴的，“你再盯，那石头也不会开花。”
陈轩没理他。他右眼琥珀光微微一扫，地平线尽头突然扬起一道灰黄长龙——尘烟滚滚，遮天蔽日，地面隐隐震动，连脚下焦土都在轻轻跳。
“嗯？”他眯了下眼。
“蠢货别愣着。”陆压语气罕见地沉了一拍，“三百里外有大规模移动灵体群，不是善茬。”
陈轩左手缓缓抬起，抹掉眼角残留的一丝血迹。他没动，也没问是谁、多少人、来干嘛。他知道，这种规模的动静，不会是路过。
左眼雷纹轻轻一跳，视野瞬间拉远。三里？五里？十里？百里？千里之外的景象如潮水般涌进瞳孔。他看见了——黑压压一片，像乌云压境，那是妖族大军。粗壮的牛头怪扛着骨盾开路，蛇尾人拖着铁链砸地前行，空中还有双翼蝠妖盘旋警戒。阵型严密，杀气腾腾。
最前头一面破烂大旗被风撕扯着，隐约可见一个烧焦的城主府徽记。
“城主余党？”陈轩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沾着点劫雷时呛进嘴的灰，“勾结妖族来犯？这排面不小啊。”
“你还笑得出来？”陆压从书页缝隙探出小脑袋，袖口墨迹未干，“这群家伙布的是‘九幽迷雾阵’，能锁灵气、断神识，普通人看都看不见他们，你现在能看清全靠那破眼睛。”
“哦。”陈轩点点头，活动了下手腕，发出几声脆响，“那正好，试试新货。”
话音未落，他双目齐睁。右眼琥珀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敌阵，瞬间拆解出阵法结构：七处节点，三道循环，主阵眼藏在中军位置，由一颗拳头大的妖核驱动，正泛着暗绿色的光。
左眼雷纹骤然亮起，紫色电弧在瞳孔边缘游走。他目光锁定阵心，无形视线如刀锋切入浓雾。空气“滋啦”一声轻响，仿佛被烧穿了一道口子。
“灼穿！”他低喝。
两道目光交汇一点，焦痕自空中浮现，如同热刀切过黄油。妖族大军头顶那层厚重的迷雾猛地一震，裂开一道笔直缝隙。阳光斜射而下，照在阵心位置，那颗妖核顿时暴露无遗，绿光狂闪，显然已受干扰。
“干得不错。”陆压难得夸了一句，“但别得意太早，阵眼旁边站着个大家伙，元婴往上，手一直按在妖核上，八成是准备随时引爆。”
“哦？”陈轩嘴角翘得更高，“那就抢在他炸之前，把东西吃了。”
“你疯了？”陆压跳脚，“那玩意儿可是聚了十万妖兵的怨气炼成的，吞下去不爆经脉才怪！”
“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我死活了？”陈轩一边说着，一边脚尖轻点，碎石崩飞，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呼啸，他灰袍猎猎，左腿结晶壳上的裂纹随着每一步震动而加深，渗出细密血珠。但他步伐稳健，速度越来越快，像一头扑向猎物的残狼。
三百里距离，在他脚下迅速缩短。五十里、三十里、十里……妖族大军终于察觉异样。前排牛头怪怒吼一声，举起骨盾列阵；空中蝠妖尖啸俯冲；后排蛇尾人挥舞铁链，毒牙外露。
“拦住他！”一个沙哑嗓音从阵后传来，带着压抑的恨意，“就是他毁了城主府！杀了他！”
没人动。不是不想动，而是——陈轩太快了。
他右眼扫描不停，左眼雷纹持续锁定阵心。任何试图拦截的妖兵，刚抬手就被他预判动作，侧身避过，甚至顺手一脚踢断对方膝盖骨，借力再度跃出。
“挡我者——”他低吼一声，一掌拍飞撞来的蝠妖，尸体在半空炸成血雾，“——都得让！”
妖族大将站在阵眼旁，一身漆黑鳞甲，额生独角，手持一杆骨矛。他盯着疾冲而来的陈轩，脸色阴沉如铁，手始终没离开妖核。
“人类，你找死！”他咆哮，声音如雷滚过战场。
“来得好！”陈轩回应，速度不减反增。
妖核绿光暴涨，阵法残余的迷雾疯狂回流，试图重新封锁空间。地面裂开缝隙，冒出腐臭黑气，化作鬼手抓向陈轩脚踝。
他冷笑，左眼雷纹猛然聚焦，目光如刀再次劈下。又是一道焦痕划破空气，鬼手尽数蒸发。与此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引动体内一丝雷灵脉之力，指尖跳起细小紫电，在空中划出半道符引弧线。
“裂空符引——改！”他低喝，强行扭曲原本轨迹，将能量导向脚下。轰然一声，地面炸开，他借势腾空，越过最后一排妖兵，直扑阵心！
妖族大将怒吼，骨矛横扫，带起腥风血雨。陈轩在空中拧身，右眼瞬间捕捉到矛影轨迹，腰腹发力硬生生偏移半尺，矛尖擦胸而过，灰袍撕裂，胸口留下三道深痕。
他不管伤，落地瞬间便再度暴起，五步、三步、一步——
距离阵眼只剩三丈！
“小心阵眼！”陆压突然嘶吼，“那东西不对劲！能量波动乱了！要炸——！”
地面猛然一震，妖核绿光骤缩，随即膨胀到极致，光芒刺目，仿佛下一秒就要自爆。
陈轩顿住脚步，却没退。他站在爆炸边缘，风吹得他满身焦灰飞扬，右眼琥珀光仍在扫描妖核结构，左眼雷纹紫电游走，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牙齿。
“炸？”他轻声说，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妖核，“那你得先炸得过我吞的速度。”
手掌前伸，指尖距妖核仅剩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