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没走大路。钻荆棘，翻土坡，绕了三圈才回炭窑。
老瘸子封窑口。搬砖堵缝。动作很快。
林烬靠着窑壁坐下来。
先处理储物袋。
赵乾的储物袋上有赤阳宗的灵气印记。
不处理干净，方圆百里内任何赤阳宗弟子都能感应到。
他调《引气诀》。
不是正常练法。三成灵力，沿经脉走了一个折返路线。
这条路线是他自己拼的。
脑子里同时调出三段记忆。
《引气诀》全篇、控火法诀第七式、还有炼器坊老醉鬼醉后说过的一句话——"灵气印记怕叠，不怕消。"
不是消除印记。是在上面再叠一层假的。
林烬把灵力压进储物袋。一点一点。
赤阳宗的印记是火属。
他用庚金之气模拟了一个火属外壳，套在外面。
从外面看，这袋子就是个普通散修的东西。
灵气波动压到了炼气一层的水平。
够了。
老瘸子在旁边看着，没出声。
林烬把储物袋收好。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封信。
信纸很薄。折了两折。
他没急着拆。
先看笔迹。
每一笔都带着力。横画收尾往下压，竖画起笔有顿挫。
这不是赵乾的字。赵乾写字飘，收笔散。
林烬脑子里自动翻出一页记忆。
三个月前。
赤阳宗山门。
他给外门弟子送炼器材料时，在登记簿上看到过这个笔迹。
登记簿最后一行。批注。
"准。"
旁边签的名——周岩。
笔迹一模一样。
是真的。
林烬拆开信。
就两行字。
"林烬记忆是关键，务必夺取。
此人若落入他人之手，万载布局毁于一旦。"
落款：周岩。日期三天前。
林烬把信放下。
万载布局。
他盯着这四个字看了很久。
万载。不是百年。不是千年。是万年。
谁的布局？布了一万年？
他脑子里开始翻。
赤阳宗。飞升通道。东大陆所有宗门都在往上送人。
送上去的人，没一个回来过。
他在炼器坊听老醉鬼说过一句醉话："飞升？飞个屁。上面吃人。"
当时没在意。现在把这句话和信放在一起。
吃人。
记忆是关键。
他们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脑子里的东西。
他过目不忘。
每一本看过的功法、每一张见过的阵图、每一句听过的口诀，全存在脑子里。
这才是他们追杀他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目击了什么秘密。
是因为他本身就是秘密。
林烬把信折好，塞进镰刀柄的空心里。
然后他拿出那枚玉简。
《烈阳功》。第三层到第五层。
赵乾只练到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的内容，他没资格碰。
但玉简里有。
林烬把神识探进去。
功法文字一行行流过脑子。他不是在学。是在拆。
《烈阳功》第三层，灵气走丹田、膻中、肩井、掌心。
回来时走另一条路。
但左肋下三寸，有一个死角。灵气回来时会停半息。
这个他已经知道了。赵乾就是死在这里。
第四层。
灵气路线变了。
从单线变成双线。
两股灵气交替运行，火力翻倍。
但双线交汇的时候，丹田右侧会出现一个回气点。
这个点只存在半息。
林烬脑子里同时调出另一段记忆。
控火法诀第七式。专门讲怎么破火属功法。
"庚金克烈火。
不克其形，克其根。
根在丹田，击其回气点，灵气倒灌，经脉寸断。"
他又调出《引气诀》。
庚金之气。他唯一能用的灵气。
《烈阳功》是火属。庚金克火。
第五层的回气点在丹田右侧。半息。
如果用庚金之气在那个半息内冲进去——
不是杀人。是废人。
灵气倒灌。经脉寸断。修为全废。
比死还狠。
林烬把玉简放下。
他盯着窑顶的破洞。夜风灌进来，冷。
周岩要活捉他。
赤阳长老要他的记忆。
飞升是骗局。上面在吃人。
而他脑子里装着所有人都想要的东西。
老瘸子不知什么时候醒了。
他靠在窑壁上，看着林烬。
然后伸手，在地上划了两个字。
"快走。"
林烬没动。
他把玉简重新塞回储物袋，又把镰刀从怀里抽出来。
刃口上那层金光还在。
他用手指弹了一下刀刃。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窑里，够清楚。
老瘸子看着他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林烬把镰刀插进地面。
刀尖没入土里三寸。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老瘸子，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老瘸子看懂了。
"不走。"
老瘸子的手停在弓上。
窑外，远处传来一声鸦叫。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不是乌鸦。
是灵雀。赤阳宗的灵雀。
它们在往这个方向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