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邱月璃如约来到苏念卿家。这天的苏家比上周热闹了许多，客厅里飘着一股炖排骨的香味，电视开着，音量不大，播着一个不知名的家庭伦理剧。苏念卿的母亲苏敏系着一条碎花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到邱月璃进门，脸上露出一个热情的、带着长辈特有的慈祥的笑容。
“小邱来了？快坐快坐，茶几上有水果，别客气。”苏敏的语气熟稔得像在招呼自家亲戚的孩子，一边说着一边用围裙擦了擦手，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橙子和苹果，“雅雅，给你邱哥哥倒杯水。”
苏念雅从沙发上跳起来，笑嘻嘻地去厨房倒水。苏念卿依然坐在上周那个位置——沙发的角落里，靠着扶手，手里抱着一个抱枕，表情比上周稍微有了一点生气。不是“开朗”的那种生气，而是“不再完全是一具空壳”的那种微弱的回温。她看到邱月璃进来，微微点了一下头，嘴角动了一下，算是打过了招呼。
苏敏在邱月璃对面坐下，开始跟他聊了起来。她的聊天方式跟她做生意的风格一样——直接、高效、但又不失温度。她问了邱月璃的学校、专业、家乡、父母做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孩子，每一个问题都问得很自然，像是在填写一张信息表，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查户口式的压迫感。
“观海大学，金融系，今年大一。”邱月璃一个一个地回答着，语气平和，不卑不亢。苏敏听着，眼睛里的满意一层一层地叠加起来，像搭积木一样，每一块都放得稳稳当当。
“父母坐班的，家里就我一个。”邱月璃说到最后一条的时候，苏敏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借着手里的动作掩饰了一下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
邱月璃去洗手间的间隙，苏敏站在厨房的水槽前，一边洗水果一边小声地喃喃自语。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但苏念雅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厨房，耳朵竖得像一只警觉的兔子。
“可惜年纪比卿卿小一岁，”苏敏洗着手里的草莓，把声音压得很低，“不然还挺般配的。”
苏念雅从厨房的推拉门后面探出头来，坏笑着凑到母亲耳边。“是比姐姐小一岁，”她说，声音比母亲大一些，带着一种“我有好消息要宣布”的雀跃，“但比我大两岁不是嘛。”
苏敏转过头，看了小女儿一眼，那目光里有一种“你这个小丫头在想什么我都知道”的了然。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苏念雅的手臂，说了一句“别瞎想”，然后把洗好的草莓装进玻璃碗里，端了出去。
辅导在两个小时后结束了。苏念卿合上笔记本，说了声“下周见”，抱着抱枕慢悠悠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间。苏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打包好的红烧排骨，非要邱月璃带回去。
“自己做的，不是啥好东西，你别嫌弃。”苏敏把饭盒塞进邱月璃手里，动作不容拒绝。
苏念雅已经换好了鞋，站在门口等他。“我送哥哥下楼！”
两个人走进电梯，苏念雅按了一楼的按钮，然后转过身，靠在电梯壁上，看着邱月璃。
“哥哥，”她开口，语气比上周随意了很多，像是跟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在聊天，“你看了上周【璎珞剑】的直播吗？”
邱月璃点了点头。“看了。”
“那你知道新成员【忍者剑】洋梨吗？”苏念雅的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知道，”邱月璃说，“很可爱。非常可爱。”
苏念雅听到“非常可爱”这四个字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快，快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弯完之后她的嘴唇又抿成了一条线，像是在努力压制什么。她的目光从邱月璃的脸上移开，落在电梯门不锈钢面板上自己的倒影上。
“过两周应该就是她的握手会了。”苏念雅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刻意的、不经意的随意，“到时候，你可得来现场呀。搞不好还能看到【璎珞剑】协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