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大厅里响起，烟雾和灰尘让人睁不开眼。大雷靠在石柱后面换弹夹，手刚碰到弹匣，脚下一晃，像是地面动了。他手一抖，弹壳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碎石堆旁。头顶的火把闪了一下，光线乱晃。
赵玄机从高台上跳下来，右脚落地时，脚下的砖裂开一条缝，一直延伸到台边。他身子一歪，伸手扶住旁边的石柱，手掌被粗糙的石头划出了血。
大雷低声骂了一句，“该死！”他抬头看天花板。一块大石头砸了下来，落在五米外，砸断了一根青铜灯架，火光一闪就灭了。烟尘扬起，呛得人直咳嗽。
他立刻举枪，朝通道口打了两枪。最前面的人被逼得缩回身子，躲在破门槛后面不敢出来。大雷喘着气，耳朵贴地听动静。他没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爆炸声，而是感觉到地下传来一阵一阵的震动，像心跳一样。
他声音有点哑，喊道：“赵哥！别管他们了，这地方要塌了！”
赵玄机没回应。他蹲在高台边上，盯着脚下的裂缝。黑泥正从下面慢慢冒出来，又黏又臭，有股铁锈和烂草的味道。他右手小指上的银环发烫，腰间的罗盘发出轻微的响声，指针开始乱转。
他眼神一紧。
祖上传下的话说过：墓动则龙醒，地涌黑浆，不是塌方，是活了。
这不是塌，是这座墓在“醒”。
他站起身，不再看倒地的敌人，快步跳下高台，贴着墙走到大雷身边。“不是塌。”他压低声音说，“是它在‘活’。先别动。”
大雷点头，背靠石柱蹲下，打开枪的保险，但没再开枪。他盯着通道方向，那边的人也乱了。原本排好队准备进攻的七八个人，有的往后退，有的抬头看天花板，还有一个转身想跑，被同伴拉了回来。
头顶又有石头落下，砸在地上咚的一声。空气越来越闷，灰尘多得吸一口喉咙都痒。大雷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灰和汗混成的泥。他小声问：“还能撑多久？”
赵玄机摇头：“不知道。但我们不能留在这里。”
话还没说完，第二次震动来了。
这次更猛。整个大厅猛地一抖，像被人从下面踹了一脚。地面裂开三条缝，其中一条穿过高台底座，把一块大青石掀起来半尺，又重重砸下，震得人牙疼。
咔嚓一声，一根大柱子断了。
半边天花板塌下来，石头像雨一样砸下。两个敌人躲不开，直接被埋住，连叫都没叫出声，枪声也没了。
大雷一把拽倒赵玄机，两人滚进墙角的凹处。落石停下后，耳朵嗡嗡响。大雷吐掉嘴里的灰，喘气说：“这不像地震……太整齐了，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赵玄机没说话，低头看罗盘。
指针飞快转动，铜壳嗡嗡响个不停。这是他第一次见罗盘失控。他握紧手指上的银环，想感应地下的气流，但下面的力量太乱，像好几股水流在互相冲撞。
他突然想起父亲笔记里的一句话：“龙脉若逆，则地如沸锅，器鸣、土涌、骨响。”
不是在动……是醒了。
“我们得马上离开中心区。”他说，声音很小，几乎被余震盖住。
但他没走。
眼睛死死盯着黑暗深处。
那里传来一声轻响——“嘎”，像是干骨头在摩擦，又像是什么东西被拖过地面。声音只一下，就没了。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让人背上发冷。
大雷察觉到他的僵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通道口刚才还有敌人站着，现在只剩碎石和倒下的火把。火光摇晃，照不到十米外。
可他知道，情况不一样了。
敌人都不打了。他们也听见了。
最后两个还能站着的盗墓贼背靠背缩在门框后，一个拿枪对着大厅中央，另一个用手电乱照。光扫过地面裂缝，照到那摊黑泥时，手明显抖了。
没人敢动。
赵玄机轻轻把罗盘塞回怀里，动作很慢，怕惊到什么。他左手摸到腰上的匕首，没拔出来，只是握住了刀柄。
大雷也放下枪，蹲低身子，膝盖顶着胸口，随时能站起来跑。他盯着通道，呼吸放慢，仔细听每一点声音。他知道现在比刚才更危险——之前是明着打，现在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火把忽明忽暗，墙角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靠在一起，一个看黑暗，一个看罗盘。枪放在脚边，谁也没再去碰。
整个大厅很安静。
只有地下，传来第三声轻响。
“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