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小孩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每一秒的煎熬,都像是在他千疮百孔的道心上,再狠狠地剜上一刀。
看着张清明那副死了亲爹还被人逼着刨祖坟的表情,我心里没由来地一阵烦躁。
“啧。”
我发出了一声不大,却足以穿透能量轰鸣的咂嘴声。
这声音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青云台上那片由恐惧、绝望和纠结交织成的凝固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还在硬扛着玄天印,脸色已经白得像纸一样的昆仑老宗师云中鹤,都下意识地朝我看来。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在他们看来或许是极度轻佻,甚至有些混不吝的笑容。
“我说,你们在这演什么生离死别的苦情戏呢?”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仿佛眼前这足以毁灭整个龙虎山的天灾人祸,在我眼里不过是一场拖拖拉拉的八点档烂剧。
“缝嘴还是缝手?小孩才做选择。”
我将左右手举起的两根缝尸针,在身前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缝尸的,自有一套规矩。死者为大,讲究的就是一个‘体面’。”我抬起眼,目光越过禁制屏障上不断蔓延的裂纹,直视着云中鹤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所以,既要他住手,也要他闭嘴。”
此言一出,满场死寂。
就连那“咚咚”磕头不止的张清明,都停下了动作,抬起一张满是血污和错愕的脸,呆呆地看着我。
他的眼神在说:你在开什么玩笑?
萧清雪那张俏丽的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
她大概觉得我不是疯了,就是被煞气冲昏了头脑,在说胡话。
我没工夫跟他们解释我的系统后台里,压根就没有“二选一”这个选项,只有“完美缝合”和“一般缝合”的区别。
完美,就意味着不留任何遗憾。
“老宗师!”我没给他们任何质疑和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地发出了指令,那口气,就像是在指挥一个再熟悉不过的搭档,“把他给我翻过来!背对我!我需要他的后背完全暴露!”
云中鹤愣了半秒,但他毕竟是执掌昆仑的一代宗师,心性之果决远非张清明之流可比。
他或许不明白我要做什么,但他从我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近乎狂妄的自信。
在当前这种绝境下,任何一丝希望都值得用命去赌。
“好!”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有一个字的回应,沉稳如山。
“昆仑!倾天!”
云中鹤爆喝一声,满头白发冲天而起,他那本已有些佝偻的身躯在这一刻竟重新挺得笔直。
他身前那座巍峨的雪山虚影,猛然爆发出万丈豪光,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以一种镇压万古的磅礴气势,轰然向前压去!
“吼——!”
禁制之内,被这股巨力冲撞的张道玄尸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那即将成型的第二记“玄天印”被打断,整个身体在昆仑山虚影的强行镇压下,竟真的不受控制地、缓缓地、被扭转了过来!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而又惊心动魄的过程。
我能清晰地看到,他僵硬的关节在发出“咯咯”的令人牙酸的声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蛮力给拧断。
禁制外的天师府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老祖师的法身就此被毁。
“撑住十息!”我的声音冰冷而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十息,是我系统计算出的极限。
云中鹤没有回答,但他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承诺。
他双目圆瞪,眼角甚至渗出了血丝,身后的昆行山虚影明灭不定,显然已经催动了某种压箱底的秘法,将自身道行燃烧到了极致。
就是现在!
在张道玄的后背完全朝向我的那一刹那,我动了。
我整个人的世界里,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声音。
那震耳欲聋的能量轰鸣,那撕心裂肺的哀嚎求饶,统统消失不见。
我的眼中,只剩下那具僵硬的、布满古老符文的后背,以及那条贯穿了人体所有阳经、被称之为“阳脉之海”的脊椎大龙。
左手,锁阴针。
右手,断脉针。
两根针在我指尖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了两道截然不同的流光。
“嗤——!”
断脉针如同一道红色的闪电,率先出手。
我没有丝毫犹豫,第一针,精准地刺入他后颈下方最突出的那块骨节——大椎穴!
针入半寸,一股阴寒的断脉之力瞬间灌入。
紧接着,我的手腕化作了一片残影。
第二针,陶道穴!
第三针,身柱穴!
神道、灵台、中枢、脊中、悬枢、命门……
一针快过一针,一针狠过一针!
我手中的断脉针仿佛化作了一只不知疲倦的蜂鸟,沿着那条笔直的脊椎大龙,以一种毫厘不差的精度,极速向下。
从大椎穴起,至长强穴终,不多不少,整整三十六针!
每一针落下,都精准地切断了一处与施法相关的关键经脉节点。
这三十六针,我只用了一息!
当最后一针从尾骨末端的长强穴拔出时,张道玄那原本还在疯狂挣扎、试图重新凝聚法印的双手,猛地一僵,然后无力地垂了下去。
就像一个被剪断了所有提线的木偶,他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还……还有九息!”云中鹤沙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解脱和难以置信的狂喜。
但我根本没停。
在断脉针完成使命的同一瞬间,我左手的锁阴针已经化作了一道幽深的黑色螺旋,以一种更加刁钻、更加诡异的角度,后发先至,直取张道玄的后脑!
目标——玉枕穴!
此穴乃是人脑后枕骨的凹陷处,是脑户重地,更是这具尸身与外界龙脉煞气连接的最关键“接口”。
那枚邪恶的“盗生转死咒”,正是通过这里,将汲取的能量传输给某个未知的存在。
我要做的,就是拔掉这根网线!
“嗡!”
锁阴针的针尖没有刺入血肉,而是像钻头一样高速旋转,直接“钻”进了那枚黑色符文的核心!
一股强大的剥离之力,从我掌心通过针身,疯狂发动!
“给我……出!”
我低吼一声,全身的法力顺着经脉,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左臂之中。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阴冷、怨毒、带着一丝活人气息的意识,正顺着锁阴针,与我进行着疯狂的角力。
它死死地扒着张道玄的识海,不愿离去。
张道玄那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尸身,胸口处,那枚黑色的符文猛地亮起,光芒急剧闪烁,仿佛一颗即将爆炸的心脏。
它在和我的力量对抗!
“想跑?”
我冷笑一声,五指猛地收紧,用力向后一扯!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无法听闻,却又像是扯断了什么关键连接的声音响起。
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带着活人气息的黑烟,被我硬生生从张道玄的后脑玉枕穴中,扯了出来!
那黑烟在半空中扭曲成一张模糊的人脸,发出一声刺耳尖锐、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啸叫,便在密室中残存的浩然道韵冲击下,迅速消散,连一丝痕迹都没能留下。
几乎在同一时刻,“轰隆”一声巨响,硬扛了半天的昆仑山虚影终于破碎,云中鹤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向后踉跄了数步,被早有准备的萧清雪一把扶住。
而失去了所有力量支撑的张道玄,那高大的尸身,则像一根被砍断的木头,直挺挺地向后倒来。
我侧身一让,任由他沉重地摔在冰冷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密室之内,那滔天的煞气,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在这一刻,尽数内敛、平息。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我收回双针,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额角也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同时处理两个层面的问题,对我来说消耗同样巨大。
我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看向禁制外那一张张已经彻底呆滞、如同见了鬼神的脸。
“行了。”我晃了晃手中的缝尸针,语气平淡地说道,“暂时断网了。”
顿了顿,我又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那群劫后余生、瘫软在地的天师府弟子。
“不过,对方跑得太快,只扯断了一根连接你们老祖宗的网线,主服务器还在。想找到它,光拔网线可不够。”
我的视线,缓缓落回到地上那具安安静静的尸体上,最终,定格在他那紧闭双眼、面容古朴的头颅上,仿佛在看一件等待重装系统的古董硬盘。
“得把你们祖师爷的脑子,彻底格式化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