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回
书名:别样人生 作者:蓝天 本章字数:9677字 发布时间:2026-06-04

清晨8点15分,米171直升机准时降落在海岛两栋相距120米的建筑物之间——那个直径100米的停机坪中心。旋翼高速转动产生的强劲气流,将周围空调室外机吹出的热风搅得四散。科研人员们有序下机,朝着科研所的方向走去。

确认机舱清空后,周立伟开口道:“林峰,起飞。”

“收到。”林峰应着,轻轻拉动总距杆,同时推动变距杆。直升机庞大的机身开始一边加速一边向前滑行,朝着星城机场的方向飞去。

8点45分,直升机准时抵达星城机场,向着指定位置滑行。林峰轻带脚舵,直升机稳稳地完成直角转弯,精准停进划定区域。

周立伟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叶片与尾桨叶片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逐渐降低转速,宣告着此次飞行任务结束。

两人下机时,都戴着同款的空军飞行墨镜。向机械师交接完直升机后,周立伟对林峰说:“你去休息室吧,我过会儿再过去。我得和你志林哥聊聊,他是我陆航时的老战友,就爱在机库里拉呱,去休息室反倒不自在。”

“行,周哥,听你的。”林峰应了一声,转身朝着飞行员休息室走去。

这时,一架EC225直升机安全降落在地面,旋翼与尾桨叶片同样伴着泄压声放缓转速。沈志林和副驾驶戴着同款空军墨镜走出机舱,与地勤机械师交接好直升机,又交代了几句。副驾驶转身走向休息室,沈志林则径直往机库去,他知道,周立伟一定在那里等他。

沈志林和周立伟同岁,都是1983年出生,今年37岁。两人01年一同考上陆航学院,05年同时分配到北方军区陆航团。不同的是,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两人都过了30岁生日,已是上尉正连职米171直升机机长,服役满12年时,周立伟转业到北方航空公司,继续担任民用版米171直升机机长;而沈志林,直到三年前,也就是2017年才转业,如今在这儿任职。

沈志林心里清楚,自己转业前已是少校副营职。而促使他做出转业决定的,正是四年前那场与前妻的婚变。

那是2016年,他刚33岁,前妻田雨佳28岁,当时已怀孕一个月。田雨佳彼时已是星城一家上市公司的副总经济师,年薪400万。从那时起,她便开始逼着沈志林转业回家带孩子,甚至开出一年100万的“辛苦费”,让他做全职奶爸。

可这绝非沈志林的目标。陆航学院4年,陆航团11年,15年的军旅生涯,是出生入死拼出来的,绝非空谈。他当时毫不留情地回敬:“田雨佳,你想事业成功,又想让家庭给你兜底,对不起,我做不到。我伺候不起你这个‘娘娘’,你想让我全职带娃?抱歉,我是职业军人,是陆航飞行员。你要是逼我,那就只能去军事法院起诉离婚。要么咱们牺牲一个,要么就走法律程序,没得选。”

田雨佳当时还质问:“沈志林,你是军人,离了婚,以后仕途还要不要?”

沈志林当时就火了:“对不起,我宁愿转业也得离。我这身本事是国家花钱砸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我已经把起诉书递到北方军区军事法院了,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沈志林一眼看到周立伟,扬声喊道:“立伟!”

周立伟听见声音,笑着应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两个曾在陆航并肩的直升机机长,此刻站在机库门口,旁边停着一架AW109直升机,熟悉的环境让闲聊也多了几分自在。

周立伟先开了口:“老沈,最近日子过得咋样?”

沈志林笑了笑:“还行吧。我跟你一样,今年都37了。我现在媳妇是91年的,今年29,我俩生了个女儿,属鼠的,挺好。”

周立伟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小子可以啊,和田雨佳离了之后转业,还娶了个小你8岁的媳妇,有福气。”

沈志林喝了口水,语气沉了沉:“立伟,说实话,我总觉得这一步,算是劫后余生,是福报,但也带着点报应的意思。”

周立伟愣了下:“你以前可不这么想。咋了这是?咱俩是老战友,当年除了永新,就数跟你最投缘,有啥不能说的?”

“没办法,”沈志林叹了口气,“离婚那阵子我才33,年轻,没意识到事情的分量。那时候我刚提副营两年,还琢磨着往上走,哪想到后果那么重。后来军事法院判了离,田雨佳做了流产手术,结果术后第二天开新产品发布会,突然子宫出血送医院,最后弄得切除子宫,再也没法生育了……那时候我才觉得,这或许就是报应的开始。”

周立伟没插话,静静听着。

“刚离婚那阵,我就清楚了,往后想上正营、副团、正团,彻底没指望了。团里当时也给我提了醒,两条路:要么平调到别的单位,要么保护性转业。我琢磨着,平调过去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飞,转业去民航,好歹还能握着操纵杆。就这么着,三年前,也就是17年,过了34岁生日,我就转业过来了。现在起步中级职称,年薪40万,娶了媳妇,没房贷没车贷,这是福报。至于报应……大概就是离开部队,那些晋升的机会,再也没我的份了。”

周立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沈,能继续飞就挺好的,多少人想留都没这机会。”

沈志林点点头,眼里释然了些:“立伟,我都明白。”

都汇府家中的小卧室里,许惠和季冬梅仍陪着萌萌。

萌萌乖巧地让妈妈把脚放在自己腿上,隔着袜子轻轻揉捏着,一层白底碎花毛圈袜,里面还有一层肉色连裤丝袜,却依然能感觉到妈妈像珍珠般圆润的脚趾。“妈妈,我给你揉揉脚丫子,这样你就不难受了,也不会哭了。”

许惠感受着女儿轻柔的力道,心里暖暖的:“萌萌,妈妈脚已经很舒服了,妈妈不会轻易哭的。”

“妈妈,你是小公主呀,小公主是可以哭的。”萌萌仰着小脸说。

许惠被逗笑了:“那也不能天天哭呀,要是天天哭,妈妈就变成大哭包了,到时候你说不定也会跟着哭,多不好呀。”

萌萌听话地应着,又凑过去,隔着袜子轻轻闻了闻妈妈的脚心,还亲了一下,小声说:“妈妈,脚有点酸了。”

“傻孩子,妈妈知道,”许惠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过这次妈妈真的有点累了,特别需要你。”她说着,稍稍调整了一下双脚在萌萌腿上的位置,“萌萌,妈妈的脚想多在你腿上待一会儿,乖。”

“嗯!”萌萌用力点头,继续帮妈妈揉着,看着妈妈脸上洋溢的幸福笑容,她又说:“妈妈,你当小公主吧,我给你洗袜子。”说着,便小心地脱掉了妈妈脚上的白底碎花毛圈袜,露出了穿着肉色连裤丝袜的双脚。

许惠故意逗她:“萌萌真好,妈妈都有点变懒了,好像都不会洗袜子了。要是这样,妈妈就没有干净袜子穿了,只能穿臭袜子,脚说不定会更臭呢。”

萌萌连忙跑去拿来另一双可爱的毛圈袜,小心地套在妈妈穿着连裤丝袜的脚上,仰着脸说:“妈妈,这双小可爱毛圈袜是香香的,给你穿上啦。”

“萌萌真乖,知道给妈妈穿袜子,真舒服。”许惠笑着说。

萌萌给妈妈穿好袜子,又隔着袜子亲了亲脚心,然后小心地把妈妈的腿放到床上,盖好粉红色的六层纱布毛巾被。她又拿来一顶白底碎花的月子帽,轻轻把妈妈的齐肩发兜进去,戴在头上,让帽边和妈妈的眉毛齐平,连厚刘海也包得严严实实:“妈妈,这样就不会着凉了。”

做完这些,她从旁边的婴儿床上抱来自己心爱的两个毛绒公主娃娃——小花和毛毛。两个娃娃都穿着一样的珊瑚绒连衣裙,脚上套着萌萌穿小了的白袜子,有着一样的针织眼睛,不同的是小花是毛线织的齐肩发配厚刘海,毛毛是毛线双麻花辫配厚刘海。“妈妈,小花和毛毛陪你,我去给你洗袜子啦。”

许惠配合地说:“好呀,妈妈现在像有小宝宝了一样,不能下床啦,就等萌萌给妈妈洗干净袜子哦。”

萌萌乖巧地拿着妈妈的白底碎花毛圈袜走进洗手间,先把袜子打湿,再打上肥皂仔细揉搓。洁白的泡沫瞬间裹住袜子,慢慢带走上面的汗味。

冲净泡沫后,她把袜子放进加了柔顺剂的水里揉了几下,拧干水分,细心地晾在阳台的晾衣架上,这才回到小卧室,继续陪着妈妈和小姨。

许惠见她回来,笑着说:“萌萌,该检查一下小花和毛毛的尿布啦,妈妈躺床上没法动,只能靠你啦。”

萌萌听话地抱起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轻轻掀开它们身上的珊瑚绒连衣裙裙摆,露出包着纯棉尿布的小屁股。她小心地掀开尿布,里面依旧干干净净的,便说:“妈妈,小花和毛毛没拉肚子,尿布很干净呢。”

“它们都是奶娃娃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拉肚子啦,”许惠故意逗她,“到时候尿布上弄得像泥巴一样,就得你给它们洗咯。”

“我会洗的!”萌萌认真地点头,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小花和毛毛尿布上的固定带,把尿布取了下来。

一旁的季冬梅拿来两条白底碎花的纯棉尿布,叠成中间厚、两边薄的三角形,笑着说:“萌萌,来给它们换新尿布啦。”

萌萌接过尿布,先把小花的屁股放在尿布中间,让厚的部分穿过裤裆,再把两边薄的部分裹过来,最后系好固定带,看起来就像一条可爱的小内裤。她满意地放下裙摆,把小花放回妈妈身边。

季冬梅也用同样的方法给毛毛换好了尿布,让两个娃娃并排躺着,又拿来萌萌的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被,轻轻盖在它们身上,瞧着就像两个安睡的小婴儿。

许惠压低声音说:“萌萌,小花和毛毛现在睡着了,咱们都小声点,别把它们吵醒了。它们不会说话,醒了只会哭哦。”

“我和小姨都不闹,不让它们醒。”萌萌也跟着放轻了声音。

季冬梅笑着补充道:“是啊,它们都是小宝宝,要是醒了哭,吹了空调的凉风,说不定就会拉肚子,尿布上弄得脏兮兮的。妈妈没法洗,就只能靠小姨和你啦,到时候洗起来可费劲呢。”

萌萌连忙说:“小姨,我会看好它们,不让小花和毛毛拉肚子的。”

“那咱们就安安静静陪着妈妈和它们,好不好?”季冬梅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萌萌用力点头,小卧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空调送出的微风轻轻拂过,带着满满的暖意。

星城机场的机库里,周立伟和沈志林还在聊着。沈志林忽然提起:“立伟,七年前,也就是13年,你快转业那阵子,你那个三叔公因为这事儿还闹得挺不愉快吧?”

周立伟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可不是嘛。他仗着以前是星城市梁州区还是县级市时的教办主任,学生多,遍布市区,竟拿着梁州区组织部部长,也是他的学生来压我,让我转业后不准碰直升机,赶紧跟许惠离婚,跟他闺女结婚,还说直接安排我去梁州区扶贫办。就因为这,我跟那个组织部部长也闹掰了。我才不管他是不是三叔公的学生,我只知道,那时候我跟许惠已经结婚一年了,转业回星城来北方航空公司,就是为了解决在陆航服役时的两地分居问题。去扶贫办?那不等于本末倒置吗?那样还不如留在陆航。就因为这,我那三叔公后来还差点出了事儿,不过那已经不是我能操心的了。我只清楚,转业后干对口的活儿,年薪高。那时候刚转业,正面临买房子,去扶贫办拿那点工资,猴年马月才能攒够?来咱们北方航空公司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超级央企国航下属的大型国企,保障到位,比梁州区扶贫办强太多了。”

沈志林接话:“你那个三叔公,可是有革命经历的人。”

“没错,”周立伟说,“37年,抗日战争爆发那年,他才10岁,参加了梁州当地的儿童团。后来上了梁州师专,中专毕业当了教师,一步步从教师做到级部组长、业务主任、校长,再到教办,从科员、科主任熬到教办副主任、主任。他那套逻辑就是:自己再厉害,也不如靠关系。还觉得去民航飞直升机,虽说在央企,也只是个高级打工仔;扶贫办虽说差点,但起码是坐办公室。典型的机关老想法。我当时就想,转业后干专业对口的活儿,不是更好吗?再说北方航空公司本身就是超级央企下属的大型国企。我对从政本来就没兴趣,加上转业那会儿是13年,我刚30岁,正好赶上八项规定出台,走人情那套早就不灵了。他那套操作,先不说逻辑上通不通,八项规定就已经卡死了空间。我这种情况,定向转业到咱们公司,一点问题都没有。”

沈志林叹了口气:“立伟,法律和规定上说得过去是一回事,但人情关系上,恐怕又是另一回事啊。”

周立伟笑了笑:“管不了那么多了,日子是自己过的,选对路比啥都强。”

沈志林看着周立伟,语气恳切:“立伟,咱们是陆航老战友,你拿我当兄弟,我也不跟你见外。咱们俩,还有永新,你那个副驾驶林峰,都是能掏心掏肺的人。我说话直,有些事,你当时可能真没细想,特别是你转业后那一系列事,我那时候还在陆航团,多少知道些内情。”

周立伟点头:“你尽管说,咱们老战友,没什么不能说的。”

沈志林呷了口手里的水,缓缓道:“你刚转业三四个月,也就是七年前,2013年12月底,那天我正好休息。你可能不知道,那天星城电视台新闻综合频道‘今夜星城’栏目的一个朋友,也是我高中同学,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有人打死了一只烈性犬。公安鉴定是,那狗扑咬的时候,先被车门撞了一下没拦住,二次攻击时,被人用工兵铲砍断颈动脉,失血过多死的。法医还检出狗身上有肾上腺素,监控里看当事人的手法,明显是受过特殊训练的。我虽说没证据,但一猜就知道是你干的。别忘了,咱们在陆航学院时,都系统训练过对付敌方搜索犬。那天差点咬你的,是护卫犬,我当时就觉得,这手法眼熟。”

周立伟没否认,沉声道:“老沈,当时情况确实危险。我没答应三叔公去扶贫办报到,十有八九是他唆使人放狗咬人。我当时要是手慢一点,就被咬了。幸好咱们有那点本事,能把这狗制服。”

沈志林皱了皱眉:“立伟,法律上你占理,但你知道那次事儿惹出多大麻烦吗?”

“我还真没细想。”周立伟坦言。

“首先,那种人大概率会漫天要价让你赔,就算公安认定你没责任,他们也未必认账。再者,那种烈性犬不便宜,赛级的就得十万八万,这还只是钱和责任的事。更重要的是,那放狗的人,肯定跟你三叔公有牵扯,不然没那么大胆子干这种事。还有,你三叔公当时是家族里的老大,你爷爷奶奶、二爷爷二奶奶都不在了,他这个三爷爷就成了家里说一不二的。他是教师出身,学生多、人脉广,你觉得他能轻易放过你?”

周立伟哼了一声:“老沈,我当时真没空想那么多。他放狗咬人,就是威胁我安全。我受过训练,不管是马犬还是杜宾,别说十万八万,就是八十万、一百万,该出手时也得出手。我不这么做,被咬的就是我了。”

沈志林笑了,带着点佩服:“你当时确实够果断。说实话,换成我在那处境,估计也一样,才不管什么三叔公、退休教办主任、学生多不多,那帮人,在危及自身安全的时候,真不算什么。”

周立伟点头:“就是这话,跟这种人,没必要废话。”

都汇府家的小卧室里,季冬梅抱着萌萌心爱的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萌萌则陪着妈妈半躺在床上。

萌萌乖巧地帮妈妈调整头上的白底碎花月子帽,把妈妈的头发都仔细包在里面。配上妈妈身上那件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还有脚上可爱的毛圈袜,看起来格外温婉。“妈妈,这样你就更漂亮啦,也不会难受了。”

许惠拿过眼药水,滴进眼里几滴,故意让液体顺着脸颊滑落,像极了眼泪,轻声说:“可是萌萌,你好像有点不乖哦。”

萌萌一听,顿时带着哭腔问:“妈妈,我怎么了呀?你告诉我嘛……”

许惠笑了,伸手擦掉她眼角的泪花:“傻孩子,你一直让妈妈躺着,妈妈会不开心的,说不定还会哭呢。你把妈妈宠得这么好,妈妈也得好好宠宠你呀。现在听话躺下,让妈妈也疼疼你,乖。”

萌萌带着泪珠躺在床上,乖乖等着妈妈的“宠爱”。

许惠笑着拿起一条白底碎花纯棉尿布,叠成中间厚、两边薄的包臀形状,轻轻脱掉萌萌屁股上的12层纱布尿布裤,把她的小屁股放在尿布上,将中间厚的部分穿过裤裆,再把两边薄的地方围过来,在萌萌腰上塞好固定,看起来就像一条可爱的小内裤,最后系上固定带,又把萌萌身上同款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裙摆整理好,柔声问:“萌萌,现在感觉舒服些了吗?”

萌萌动了动小屁股,感受着尿布柔软的包裹感,笑着说:“妈妈,好舒服呀。”

许惠把六层纱布毛巾被轻轻盖在萌萌身上,眼神温柔:“萌萌,其实妈妈不想让你受一点委屈,就想让你每天开开心心的。你今年才五岁,妈妈就想多陪陪你呀。”说着,她拿来一条白底蝴蝶图案的六层纱布长毛巾,围在萌萌脖子上,又拿起一个奶瓶,里面装着香甜的奶粉,把奶嘴轻轻放进萌萌嘴里。这样一来,就算有奶水溢出来,也会流在毛巾上,不会弄脏萌萌的睡衣。

萌萌小口喝着温热香甜的奶粉,小脸上满是幸福。看着妈妈满眼的宠溺,她觉得幸福就像这甜甜的奶水一样,满满地萦绕在身边。

然而,萌萌忽然感觉到奶水从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脖子上的毛巾。此时奶瓶里的奶粉已经喝光了,她小声说:“妈妈,毛巾湿了。”

许惠伸手摸了摸,果然湿了一小块,笑着说:“没事儿。”她把毛巾垫在自己肩膀上,轻轻抱起萌萌,让萌萌的下巴搁在毛巾上,然后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顺奶水:“萌萌,这样就不会吐奶啦。湿了没关系,妈妈给你洗就好啦。”

萌萌的脸颊贴着那条心爱的白底蝴蝶六层纱布毛巾,感受着布料的柔软,还有上面淡淡的薰衣草香,小声说:“妈妈,我想洗洗它,上面有奶水了。”

许惠轻轻摇了摇头:“萌萌,你现在是奶娃娃呀,不能自己洗毛巾,只能妈妈来洗。要么今天就让妈妈宠你一天,明天妈妈陪着你一起洗,好不好?乖。”

萌萌有点担心:“妈妈,可是这样会攒好多毛巾的。”

“傻孩子,你有十几条这种纱布毛巾呢,”许惠笑着解释,“一两条的话,咱们就手洗;多了就用双缸洗衣机洗。这种材料不娇气,洗衣机洗也没关系的,放心吧。”

萌萌把脸往妈妈肩膀的毛巾上蹭了蹭,小声说:“妈妈,抱抱。”

许惠赶紧把她抱得更紧了些:“萌萌,妈妈抱着呢,乖。要是想吐,就吐在毛巾上,没关系的。”

萌萌靠在妈妈温暖的怀里,感受着被宠爱的安心,慢慢闭上了眼睛,睡着了。

许惠看着女儿在怀里睡得香甜,一直不敢动,她知道萌萌这时候睡得沉,自己稍微一动,孩子就可能醒过来哭闹。她只好保持着抱的姿势,静静看着女儿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轻轻碰了碰萌萌包着白底碎花纯棉尿布的小屁股,尿布依旧干燥柔软。她放低声音,像在说给梦中的女儿听:“萌萌,憋不住了就尿湿,妈妈给你洗、给你换,安心睡吧,乖。”

萌萌在梦里咂了咂嘴,仿佛还在回味奶粉的香甜,沉沉地睡了过去。

过了好一会儿,许惠才小心翼翼地把萌萌放在床上,给她盖上白底碎花六层纱布毛巾被,又把那条白底蝴蝶六层纱布毛巾重新垫在萌萌脖子下,她知道萌萌睡觉爱流口水,这样能保护好那件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不被弄湿。

一旁的季冬梅把小花和毛毛两个毛绒公主娃娃轻轻放在萌萌身边,像是给她添了两个“小妹妹”作伴。

许惠和季冬梅对视一眼,会心一笑。她们都明白,萌萌终究还是个五岁的小姑娘,需要这样温柔的陪伴和细致的照顾,才能睡得如此安稳。

米171直升机稳稳降落在机场,科研人员们有序走下飞机,朝着停在旋翼五十米外的柯斯达中巴车走去。

周立伟关闭发动机开关,五片旋翼叶片与三片尾桨叶片伴随着发动机的泄压声逐渐放缓转速,宣告着此次飞行任务圆满结束。

两人向地勤机械师交接完直升机,便一同往停车场走去。他们走向那辆黑色迈腾,分别坐进正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周立伟将车钥匙插入钥匙孔,按下启动键,挂入D档,轻踩油门。2.0T发动机配合6速湿式双离合变速箱,平稳地将车驶出停车场,朝着机场高速公路的方向开去。

车子驶过收费站,驶入机场高速。迈腾出色的隔音效果,为车内营造出一片安静的空间,周立伟握着方向盘,思绪却回到了刚转业的日子。

他心里清楚,沈志林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七年前,也就是2013年12月,他刚转业三个月。那时他和许惠还没搬进都汇府,萌萌也还没出生,两人住在航司公寓。一个周末,他出门时,突然传来一声犬吠,一只杜宾犬猛地朝他扑来。他瞬间断定这狗是冲自己来的,果断利用车门猛甩过去,狠狠撞向狗头。可那狗像疯了一样,依旧不依不饶。周立伟反应更快,抄起身边的工兵铲挥了过去,正巧砍中狗的脖子,那狗当场流血身亡。

他还记得那个狗主人,满脸横肉,穿着BOY短袖,胳膊上带着纹身,开着一辆宝马5系。对方当时就嚷嚷着要他赔钱,甚至想动手,没想到周立伟一个擒拿就把他按在了地上。公安机关赶来后,调取了监控,直接将狗主人刑拘了。

事情过去七年,好在他在陆航时对抗烈性犬的训练功底还在。虽说当时手段看起来有些“狠”,也引发了些局部议论,但北方航空公司作为超级央企国航下属的大型国企,有强大的法律团队支持。他占理,加上那狗主人曾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五年,属于重点管控人员,种种因素都让他占据了优势。

只是,总有人说,那狗主人是他三叔公的学生,虽说犯过事,却“为人仗义”。这么一来,等于彻底得罪了三叔公。甚至有人劝他,这种事法律占理没用,对方的老师虽是退休教办主任,却也算政坛上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不是在招惹政界的人吗?

可在周立伟看来,比起这些,他和许惠的安全才是底线。放狗咬人是原则问题,关乎安全,他绝不会退让。那些虚无缥缈的人情世故,哪有身边人的平安重要。

回到都汇府家中,周立伟和林峰换上拖鞋,许惠和萌萌立刻迎了上来。许惠拉着周立伟的手,柔声说:“老公,累坏了吧?咱们去休息。”

萌萌拉住周立伟的另一只手,仰着小脸说:“爸爸,我和妈妈一起照顾你。”说着,母女俩一左一右拉着他往卧室走。

另一边,季冬梅拉着林峰在沙发上坐下,让这个比自己大四岁、1991年出生的29岁男人枕在自己肩膀上,轻声道:“老公,累坏了吧?歇歇,我陪着你。”

林峰枕着季冬梅的肩,看着她身上的长款粉红色珊瑚绒连衣裙睡衣,还有脚上套在肉色连裤丝袜外的白底碎花毛圈袜,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

卧室里,许惠端来一盆温水放在地上,自己坐在小凳上,拿起周立伟一只穿着白色毛巾底袜的脚,凑近闻了闻脚心,故意皱着眉说:“臭死啦!老公,你这臭脚丫子也就媳妇肯给你洗,你那宝贝白毛巾底袜,也就萌萌乐意伺候,偷着乐吧你。”说着,她麻利地脱掉周立伟的袜子,把袜子递给萌萌。

萌萌乖巧地接过袜子往洗手间走。周立伟的白毛巾底袜对五岁的她来说确实有点大,但她依旧认真地打湿、抹肥皂,使劲揉搓出泡沫,一点点把异味洗掉。

卧室里,许惠一边给周立伟洗脚,一边絮絮地说:“老公,你看这天多热,你还得跟林峰开直升机,我知道有些事我帮不上忙,只能你自己扛。你回家了,我就给你洗洗这脚丫子,萌萌给你洗袜子,多好呀。”

周立伟看着比自己小四岁、1987年出生的33岁妻子,低头认真给自己洗脚的样子,心里暖得发胀:“媳妇,你在家陪着萌萌就够累了,我回来还得让你伺候洗脚,多辛苦。其实我自己能洗,这脚味儿,别熏着你。”

许惠一听,故意板起脸:“老公,你这脚丫子臭不臭,我说了算!就算你自己洗了,我也得检查,不嫌麻烦。萌萌给你洗袜子,就算洗不干净也没事,她才五岁,我能帮着返工。但我不许你自己动手,要是让我和萌萌发现了,我就哭,也把萌萌惹哭,看你心疼不心疼。”

周立伟连忙投降:“行行行,听你的,就靠你和萌萌照顾。”

许惠这才笑了,拿来电吹风吹干他脚上的水,给她换上干净的白毛巾底袜:“这还差不多。老公,不是不让你自己洗,是怕你累着。回家就是放松的,别总紧绷着弦。”她说着,端起洗脚水倒掉,转身回到卧室,在周立伟身边坐下。

这时,萌萌已经把袜子洗干净晾好,也跑回卧室,看到爸爸妈妈依偎在一起,立刻扑进妈妈怀里。

许惠抱着萌萌,靠在周立伟肩头,一家三口依偎着,满室都是踏实的幸福与甜蜜。

客厅里,林峰依旧枕在季冬梅肩头,轻声道:“媳妇,看你也不容易,陪着惠姐带萌萌,我回来了你还不得闲,还要照顾我。”

季冬梅轻轻拍着他的背:“我这不是怕你累坏了嘛。你看这天多热,你还得跟周哥飞直升机。我和惠姐在家带萌萌,好歹有空调,直升机上就靠个风扇对着吹,得多热啊。好不容易回家了,你就乖乖歇着,别跟我犟,必须休息。”

林峰笑了笑:“媳妇,你今年才25岁,还小呢,在我心里一直是个小妹妹。哪能总让小妹妹照顾我啊。”

季冬梅一听,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下来,带着哭腔说:“老公,你别把我当小妹妹好不好?我是你媳妇啊。我能做的,就是好好陪着你,让你能轻松点。可你总把我当小妹妹护着,把我照顾得那么好,可我不喜欢这样。咱俩是两口子,更是能搭把手的伴儿,不是非得谁一直照顾谁。”

林峰连忙解释:“媳妇,我是想着,以后你肯定要当妈妈,到时候又得照顾孩子又得顾着我,得多累啊。我就是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这话没让季冬梅平复下来,反而让她更委屈了,“哇”的一声哭出了声:“老公,咱们是一家人啊,别这么想行不行?我知道你是心疼我,不想让我累着,可我也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所有辛苦,我却啥也不干光享福啊。这不是我想要的日子。”

林峰见妻子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心疼得不行,连忙哄道:“媳妇,是我不好,是我没说清楚。你打我、骂我、凶我都行,就是别哭了好不好?”说着,伸手给她擦眼泪。

季冬梅一边哭一边攥紧他的肩膀:“老公,我不是不相信你,我就是不想看你一个人这么累。你要是累坏了,我怎么办啊?我现在心里难受得很,你不许松开我,我哭的时候,你千万别松手。”说完,紧紧抱着他,眼泪还在不住地掉。

卧室里,许惠和萌萌依偎着周立伟,满是温馨;客厅里,林峰抱着哭个不停的季冬梅,带着几分酸涩。一个家里,两处光景,有甜有暖,也有酸有涩,这大概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五味杂陈,却真实得让人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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