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缝他的嘴，还是缝他的手
他双掌一错，一个古朴繁复的法印瞬间在身前凝结，口中暴喝一声：“昆仑！”
刹那间，他身后那片因剑意而扭曲的空气里，竟凭空浮现出一座巍峨雪山的虚影！
那雪山磅礴浩瀚，带着镇压万古的厚重与苍凉，直接化作一面坚不可摧的壁垒，横亘于他身前。
几乎在同一时刻，张道玄那隔空拍出的一记“玄天印”，也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能，悍然撞上了那道漆黑的禁制屏障！
“轰——！！！”
一声足以撕裂耳膜的巨响。
禁制屏障与昆仑雪山虚影，几乎是同时剧烈地晃动起来。
玄天印的能量与昆仑山的道韵，隔着一层薄薄的屏障疯狂对撞、湮灭。
我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整个龙虎山主峰，都在这堪称天灾的能量对冲下剧烈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
祖殿密室的石壁上，无数细密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我的肩膀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我没空理会这些，我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道原本坚不可摧的黑色禁制屏障上。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密集地响起。
那道由天师府历代心血构筑的最后防线，在两股绝顶力量的夹击下，终于不堪重负。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裂缝，如同蛛网般疯狂蔓延开来，更浓郁、更纯粹的阴神煞气，像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争先恐后地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禁制外的青云台上，瞬间如同坠入九幽寒渊。
“啊——！”
几个修为较弱的天师府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那泄露的煞气侵入体内，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蒙上了一层死灰色。
这恐怖的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扑通！”
刚刚才被同门搀扶着，摇摇晃晃站起一半的张清明，双腿一软，再一次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那张原本还算有点仙风道骨的脸，此刻已经彻底被恐惧和绝望所扭曲，再也顾不上什么宗门尊严、千年脸面。
他不是朝着自家祖师爷，而是朝着禁制屏障内的我，将头重重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发出了沉闷的“咚咚”声。
“林大师！求您！求您想想办法！再这样下去，禁制一破，整个龙虎山……不，方圆百里都要变成人间炼狱了啊！”
他这一嗓子，带着哭腔，喊得撕心裂肺。
身后那群还站着的天师府弟子们如梦初醒，也顾不上再去救治倒地的同门，纷纷跟着跪下，对着我的方向，像一群虔诚的信徒，磕头如捣蒜，嘴里语无伦次地哀求着。
“求林大师救命！”
“我等有眼不识泰山，求大师出手！”
他们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不服与傲慢，只剩下最原始的、对死亡的恐惧。
可我压根没理会他们的鬼哭狼嚎。
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禁制之外，那个一人一山硬扛着玄天印的昆仑老宗师身上。
云中鹤的脸色已经变得有些苍白，额角沁出了细汗，维持那昆仑山虚影，显然对他来说也是巨大的消耗。
我深吸一口气，运足了气，对着他高声喊道：“老宗师！别硬顶了！他现在就是个只会模仿攻击的傀儡，你跟他硬拼，只会加速他体内能量的消耗，正中幕后黑手的下怀！”
我的声音穿透轰鸣的能量对撞声，清晰地传到了他的耳中。
我没等他回应，紧接着抛出了一个让他，也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问题。
“我问你一句，你想让他闭嘴，还是想让他住手？”
云中鹤一边全力维持着昆仑法印，一边死死盯着禁制内再次开始凝聚能量的张道玄，百忙之中高声回道：“有何区别？！”
“区别大了！”
我冷笑一声，左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根细如牛毛、通体乌黑、针尾缠绕着一圈圈细密符文的“锁阴针”。
紧接着，右手一抖，又一根长约三寸、针身布满血色螺纹、针尖锐利如獠牙的“断脉针”出现在指尖。
我将两根截然不同的缝尸针举起，对着禁制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缝他的嘴，用锁阴针，能暂时切断他与外界龙脉煞气的联系，相当于拔掉电源。但这么做的后果，是他体内积蓄的所有能量会瞬间失控，在彻底消散前，会不分敌我地爆发出最强的三次攻击。你得有把握，能硬生生扛住他最后三记毁天灭地的‘玄天印’！”
“而缝他的手，”我的目光转向右手的断脉针，语气愈发冰冷，“断的是他施法的奇经八脉，能让他立刻安静下来，就像一个被剪断了线的木偶。但这治标不治本，胸口那枚‘盗生转死咒’会继续运转，疯狂汲取他残存的生命精华和道行，直到把他彻底榨干成一具真正的、毫无价值的废尸。”
我的话音刚落，一直站在云中鹤身后，神情紧张的萧清雪立刻就听懂了其中利害。
她美眸中闪过一丝决断，想也不想地转身对跪在地上的张清明厉声说道：“选缝手！我们不能拿整个龙虎山，拿山下数十万人的性命去冒险！”
然而，张清明闻言，那张布满血污和泪痕的脸，却猛地抬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萧清雪，而是死死地盯着我，
选缝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意味着什么。
那等于，他要亲口下令，让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师尊的法身，被那邪恶的咒印继续亵渎、吞噬，直至油尽灯枯，彻底化为一具连轮回都入不了的废品。
保全师尊最后的“全尸”，还是保全整个龙虎山？
这个选择，对他来说，比让他立刻去死还要痛苦千万倍。
他的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一缕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每一秒的煎熬，都像是在他千疮百孔的道心上，再狠狠地剜上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