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伤回到九破塔时，天色已近正午。
塔门前的广场上，白璃、苏清婉、影杀阁阁主等人早已等候，见他归来，白璃率先迎上，道，"令牌之事，可还顺利。"
莫无伤将三枚令牌已炼化的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道，"旧约虽断，监察使那边，怕是坐不住了。"
话音刚落，九破塔的塔基，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那轰鸣不是来自地面，而是来自地底，来自那扇已被莫无伤炼化石刻的石门。
塔基之下，原本已被新印记封住的石门，此刻，竟在剧烈震动，石门上的赤黑色符文，疯狂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石门后面，强行挤压过来。
白璃面色一变，道，"石门有异动，混沌界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莫无伤神识沉入地底，只见石门表面，那层他亲手改写的新印记，正在被一股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力量，一寸寸地侵蚀。
那力量，不是监察使那种虚影，而是真正的混沌之力，源源不断地从石门后面涌出，像是要把整扇石门，连同塔基一起，从地底掀翻。
莫无伤冷声道，"他们不是来谈判的。"
他猛地将焚天鼎砸入地面，鼎身赤黑色的火焰，顺着塔基的每一道缝隙，疯狂钻入地底，与那股混沌之力，正面碰撞。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整个九破塔，都在剧烈颤抖。
塔身之上的禁制，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又一盏接一盏地熄灭，那是禁制在混沌之力的冲击下，正在快速崩溃。
苏清婉道，"禁制撑不住多久，得想办法，加固塔基。"
影杀阁阁主道，"我立刻调集所有弟子，布下护塔大阵。"
莫无伤却道，"来不及了，这股力量，不是护塔大阵能挡住的，他们要的不是攻塔，而是直接毁掉塔基，让石门彻底失控。"
他神识猛地一催，焚天鼎的火焰，骤然暴涨，化作一条赤黑色的火龙，顺着塔基，直扑地底石门。
火龙撞击石门的那一刻，石门后面的混沌之力，竟化作一只巨大的灰色手掌，与火龙狠狠对撞。
一声闷响，火龙崩散，焚天鼎也被震得飞出地面，鼎身符文，暗淡了三分。
莫无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丹田内的混沌之心，在方才那一击之中，剧烈震颤，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白璃扶住他，道，"你没事吧。"
莫无伤擦去嘴角血迹，道，"死不了，但这石门，怕是撑不了多久，监察使说得对，令牌只是信物，真正的关键在于石门本身，他们现在，是要强行打通石门，绕开令牌，直接从混沌界，向修真界投送力量。"
苏清婉道，"既然他们要打通石门，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趁他们还在打通的过程中，以焚天鼎为引，彻底炸掉石门。"
莫无伤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道，"炸掉石门，石门一毁，地底的混沌通道便会彻底失控，到时候，涌入修真界的，不是一两个混沌使者，而是整支混沌大军。"
苏清婉道，"那便先下手为强，在他们完全打通之前，以鼎火封死石门，把他们活活堵在后面。"
莫无伤沉默片刻，缓缓道，"先下手为强，可以，但不是封死，而是反向冲击，既然他们要从石门后面挤过来，我便借着鼎火，把石门后面的混沌界，先烧上一烧。"
他盘膝坐于塔基之上，双手掐诀，焚天鼎悬浮于他头顶，鼎身符文，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流转。
莫无伤将丹田内全部的混沌之心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鼎中。
鼎火，从赤黑色，渐渐变成了纯粹的黑色，那黑色之中，隐约可见一丝金色的光芒，那是莫无伤以自身灵力与混沌之心融合后，诞生出的全新火焰。
塔基之下，石门上的符文，已被混沌之力侵蚀了大半，石门，正在一点点地打开。
就在这时，莫无伤双目猛地睁开，道，"给我，烧。"
焚天鼎骤然喷出一道纯黑色的火柱，火柱击穿塔基，直捣石门。
石门后面的混沌之力，刚涌出一道缝隙，便被这道火柱，硬生生地顶了回去。
火柱穿过石门，直接烧进了混沌界的那一片虚空之中。
石门后面，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那是监察使的声音，紧随其后，是无数混沌生灵的哀嚎，火柱所过之处，混沌之气，纷纷燃烧，化为灰烬。
九破塔的弟子们，只觉脚下的大地，在剧烈震动中，又多出了一股灼热的气息，那气息，仿佛能烧穿九幽。
莫无伤的脸色，却越来越苍白，这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的本源。
白璃道，"不能再烧了，你的本源撑不住。"
莫无伤咬牙道，"还差一点，石门还没彻底封死。"
他强撑着，将最后一点本源，也压进了火柱之中。
火柱猛地一涨，石门上的符文，在这一刻，全部碎裂，石门本身，也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之中，混沌之力与鼎火，交织在一起，谁也压不过谁。
莫无伤眼前一黑，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焚天鼎也随之坠落。
就在鼎落的一瞬间，石门后的混沌之力，忽然收敛，裂缝也开始缓缓愈合，仿佛那一边的混沌界，终于意识到，强攻的代价，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塔基之下的震动，渐渐平息。
莫无伤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丹田内的混沌之心，暗淡到了极点，几乎要熄灭。
白璃扶住他，眼中满是担忧，道，"石门，暂时稳住了。"
莫无伤低声道，"只是暂时，他们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下一次，不会只派监察使这种角色了。"
他望向塔外，天色已暗，夜幕降临。
九破塔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暗战的土地。
莫无伤缓缓站起身，道，"传令下去，九破塔即日起，进入全面戒备，所有弟子，三班轮守塔基，一旦发现石门有异动，即刻来报。"
苏清婉道，"你要亲自守塔。"
莫无伤点头道，"我守塔，他们若来，我便接着，他们若退，我便追过去。"
他望向远方，夜色之中，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座塔，盯着他。
莫无伤低声道，"外公，石门的事，孙儿暂时压住了，但接下来的仗，怕是会比你当年，还要难打。"
他收起焚天鼎，盘膝坐于塔基正上方，闭目调息，准备迎接下一轮冲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