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10年6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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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 上午 松河养鸡场】
陆沉蹲在厂房角落里，戴着白手套，手指抚过地上的焊点。
焊痕有三层，重叠在一起。最底下那层已经锈了，发黑，焊点粗糙，像是新手干的。中间那层整齐些，焊点均匀，但有几个地方有气泡。最上面那层最细，焊点像鱼鳞，一片一片排过去，是老师傅的手艺。
"三个人的活。"身后有人说。
陆沉回头，是市局技术科的老郑，专门负责痕迹鉴定。
"能分出先后顺序吗？"
"能。"老郑蹲下来，指着最底下那层，"这个先干的，至少两年前。中间这个，一年左右。最上面这个，三个月内。"
陆沉看着那些焊痕："三个焊工，焊的是同一个东西？"
"同一个笼子。"老郑说，"你看这些焊点，位置都对得上，是三层叠加。第一层焊了框架，第二层加固，第三层...第三层是精细活，焊的锁扣和铰链。"
"锁扣？"
"对，"老郑指着最上面那层焊痕的末端，"这里有密码锁的安装痕迹，四个螺丝孔，焊点围着孔走的，怕螺丝松。"
陆沉没说话，看着那些焊点。
"还有，"老郑压低声音，"这地上，有血迹。已经干了，被土盖着，但紫外线照得出来。"
"什么时候的？"
"和第一层焊痕同时，"老郑说，"两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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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 下午 市局】
赵刚把照片摊在桌上，三张，分别对应三层焊痕。
"小六焊的是049，"他指着最上面那层，"这层是他干的，三个月内，对得上。"
"中间这层呢？"
"王德发，"赵刚说，"今年3月到4月，他焊的。孙红梅说过，王德发焊的是第二批，带密码锁。"
"那最底下这层呢？"陆沉问，"两年前，谁焊的？"
赵刚摇头："不知道。小六那时候还在李强作坊当学徒，王德发还在收废品。这第一层，是另一个人干的。"
"刘铁？"
"刘铁焊的是048，"赵刚说，"但048是铁笼沉尸案那个，今年3月才焊的，时间对不上。"
陆沉看着照片："两年前的焊工，现在在哪？"
"不知道。李强作坊的记录，只从去年开始，之前的，说是丢了。"
"丢了？"
"说是搬家的时候弄丢了，"赵刚说，"但孙红梅交代，李强有个习惯，每完成一批货，就把记录烧掉。去年10月那批，就是她亲手烧的。"
陆沉的手指停在照片上："去年10月，养鸡场这个笼子，已经焊完第二层了。"
"对，"赵刚说，"所以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的记录，李强早就烧了。谁焊的第一层，只有他自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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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 晚上 陆沉家】
台灯开着，陆沉坐在桌前，从口袋里摸出个药瓶。
他倒出一粒，用指甲掰成两半，一半放回瓶里，一半扔进嘴里，干咽下去。
然后从床垫底下摸出那个本子，写了几个字，又合上，塞回去。
手机亮了。陌生号码：【焊痕看了？】
陆沉盯着屏幕，没回。
过了一会儿，又一条：【三个人，三个时间，三个笼子。对吧？】
陆沉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没车，街角空着。
他回到床边，从床垫底下又摸出那个本子，借着台灯的光，翻了几页。
前面是他记的药，记的"丢"的时间。后面几页，是最近记的，关于1998年，关于赵刚的叔叔，关于那四万七，关于三个焊工。
他添了一行：第一层焊工，两年前，血迹，失踪？
合上，塞回去。
手机又亮了：【你想知道第一层是谁焊的吗？对吧？】
陆沉看着那条短信，手指发白。
他回了一条：【谁？】
对方没回。
窗外有火车过去，轰隆轰隆，窗玻璃跟着颤。
陆沉坐在黑暗中，等了很久，手机再也没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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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9日 深夜 市局】
赵刚还在办公室，面前摊着一摞档案。
两年前的失踪案，宁城周边，每个月都有几起。他翻出1998年的，陆小雨那批。又翻出2008年的，另一批。
2008年3月，四个女孩失踪，七岁，小学门口，红色外套。
和1998年一样。
和陆小雨一样。
赵刚的手在抖。他拿起电话，想打给陆沉，又放下。
如果第一层焊痕是2008年留下的，那那个焊工，现在在哪？
他翻开另一份档案，是2008年失踪案的经办记录。最后一页，有一个名字，用红笔圈着：
"焊工刘钢，已离职，去向不明。"
刘钢。刘铁的双胞胎弟弟，1998年失踪的那个。
赵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