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满城非议,执手并肩
朝堂宴会上的告白,一夜之间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一时间,满城风雨,非议四起。
所有人都在唾骂我身为太子正妃,不守妇道,移情别恋寒门御史;
唾骂我忘恩负义,辜负太子的悔改之心;
甚至有人直言,我是祸乱朝纲、魅惑臣子的红颜祸水。
街头巷尾的百姓指指点点,世家贵女纷纷与我划清界限,相府更是发布公告,彻底与我断绝父女关系,以此撇清所有干系。
四面八方的恶意扑面而来,世俗礼教的枷锁死死困住我。
我明明只是想挣脱错误的婚姻,追寻真心所爱,却要承受全世界的谩骂与偏见。
极致的憋屈压在心头,让我彻夜难眠。
侍女心疼我,劝我暂且隐忍,对外否认与沈砚辞的关系,平息流言。
可我凭什么要隐忍?
我从未做错任何事。
我换上最华贵的衣衫,亲自走出东宫,直面围堵在街口的百姓与世家子弟。
面对无数嘲讽与谩骂,我高声开口,语气坦荡无惧:
“我苏沫,昔日爱慕太子,卑微数年,问心无愧;如今斩断情丝,心悦沈砚辞,亦问心无愧。”
“婚姻不幸,我有权和离;心生爱慕,我有权抉择。
世俗礼教,从来不是束缚女子的枷锁。
诸位若有不满,尽管冲着我来,不必阴阳怪气,妄加诋毁。”
我坦然承认心意,直面所有世俗非议。
积压多日的憋屈彻底宣泄,挣脱礼教束缚的快感,让我通体舒畅。
我的坦荡,彻底激怒了谢珩。
为了将我永远困在东宫,他直接动用皇家权限,下令六部,禁止任何人受理我与他的和离文书。
明文规定,此生我苏沫,生是东宫太子妃,死是东宫鬼,绝无和离的可能。
他用至高无上的权力,斩断我所有退路,以此逼迫我妥协。
我翻遍所有律法,想尽一切办法,依旧找不到一丝脱身的机会。
绝望与无力感包裹着我,我第一次感受到皇权碾压普通人的恐怖。
就在我一筹莫展之际,沈砚辞找到了我。
他褪去朝服,一身素衣,眼底带着温柔与坚定。
我苦笑发问:“如今前路被彻底封死,你后悔吗?因为我,你受尽非议,还得罪了太子。”
沈砚辞抬手,轻轻擦拭我眼角不自觉溢出的湿意,十指紧扣我的掌心,语气郑重,响彻我耳畔:“从未后悔。”
“和离之路受阻,我便循序渐进,对抗礼制,说服陛下。
一年不行,便两年,两年不行,我便陪你耗一辈子。
待你真正自由那日,我以御史之礼,十里红妆,三书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娶你,让全天下人知晓,你是我沈砚辞唯一的妻。”
滚烫的承诺击碎所有绝望,暖意填满心房。
前路纵然布满荆棘,但我深知,从今往后,我不再孤身一人。
第七章 以命相护,太子癫狂
承诺犹在耳畔,危险已然悄然而至。
谢珩见软硬手段皆无法让我回心转意,嫉妒与偏执彻底吞噬理智。
他不再顾及储君颜面,暗中培养的贴身死士连夜出动,目标直指沈砚辞。
他笃定,只要除掉沈砚辞,我便别无选择,只能重新依附于他。
那日傍晚,我与沈砚辞并肩行走在护城河岸边,商议和离对策。
暗处数十名黑衣死士骤然杀出,利刃寒光凛冽,招招直指沈砚辞要害。
混乱瞬间爆发,我被眼前的场景吓得僵在原地。
无尽的恐慌与憋屈席卷我,我痛恨谢珩的阴狠偏执,痛恨他为了一己私欲,随意草菅人命。
死士攻势迅猛,沈砚辞孤身一人,难以抗衡。
在一把长刀直面我胸口刺来的瞬间,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将我紧紧护在怀中,硬生生用后背接下这致命一击。
温热的鲜血瞬间浸染素色衣衫,刺眼的红色让我心脏骤停。
即便身受重伤,他依旧死死护住我,低声安抚:“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你分毫。”
看着他苍白的面色,感受着他颤抖却坚定的身躯,我心底的恐慌尽数转化为浓烈的心疼与感动。
这个男人,不止许我岁岁年年,更愿以性命护我一时安稳。
刺杀风波过后,沈砚辞重伤卧床,迟迟无法苏醒。
谢珩借着此事,再度找到我,摆出胜利者的姿态,语气冰冷又强势:
“苏沫,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斩断与沈砚辞所有联系,安心留在东宫,既往不咎;
第二,我即刻下令,处死重伤的沈砚辞。
二选一,你自己决定。”
赤裸裸的威胁,字字诛心。
憋屈与愤怒交织,我恨不得立刻撕碎眼前这个癫狂自私的男人。
他拿捏我的软肋,用最卑劣的手段,逼迫我向他低头,肆意践踏我的底线。
我看着谢珩狰狞的面容,心底最后一丝对过往的念想彻底消散。
我抬眸,眼神冰冷决绝,当着他的面,一字一句立下誓言:“谢珩,你听好。今日我明确告诉你我的答案。”
“我宁愿陪着沈砚辞共赴黄泉,也绝不会回头,再做你的太子妃。
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不死不休。
你若敢伤他分毫,我便倾尽所有,不惜一切代价,毁掉你梦寐以求的储君之位。”
“我的心意,从来由我,不由皇权,不由你。此生我苏沫,唯爱沈砚辞一人。”
我的宣战直白又强势,彻底击碎谢珩最后的幻想。
看着他眼底崩塌的占有欲与悔意,积压多日的郁气尽数宣泄,酣畅淋漓。
任何人,都休想逼迫我,做我不愿做的事。
第八章 父女和解,悔意蚀骨
我与谢珩彻底撕破脸皮后,疯狂的太子将怒火一并发泄到相府身上。
他利用储君权力,切断苏家所有商贸渠道,打压朝堂内所有苏派官员,短短几日,百年望族苏家便元气大伤,濒临衰败。
相府一众旁支族人齐聚东宫门外,拦路跪拜,字字泣血,逼迫我为了家族,放弃沈砚辞,重新取悦太子。
无数指责声铺天盖地而来,所有人都将家族衰败的罪责,全部扣在我的头上。
“苏沫!你怎能如此自私!为了一己私情,毁掉整个苏家!”
“速速离开沈御史,向太子殿下认错,否则我们苏家,绝不放过你!”
刺耳的指责声环绕耳畔,我心底满是憋屈与寒心。
从前家族逼我联姻,如今又逼我舍弃挚爱,在他们眼里,我永远只是保全家族的工具,从来没有自我。
压抑的情绪抵达顶峰,我直面一众族人,声音冷冽,毫不退让:
“我苏沫这一生,可以为家族尽孝,可以承担嫡女的责任,但我绝不会为了苏家,牺牲我的爱人。”
“家族衰败,根源在于你们依附皇权、趋炎附势,不在于我。
谁犯下的过错,谁自行承担,别妄想绑架我,逼迫我牺牲底线。
想让我妥协,绝无可能!”
我强硬回绝所有人的要挟,挣脱亲情绑架。
不用再被迫迁就他人,这种掌控自我人生的感觉,无比爽快。
族人的逼迫没能让我妥协,噩耗却接踵而至。
父亲苏渊承受不住苏家接连衰败的打击,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直接病危卧床。
消息传出,朝野上下再度掀起舆论,所有人都斥责我不孝,为了情爱,气病亲生父亲,是冷血无情的不孝之女。
不孝的骂名压得我喘不过气,一边是给予我生命的至亲,一边是舍命护我的挚爱,两难的境地让我满心憋屈,左右为难。
我甚至开始自我怀疑,我的坚持,是否真的太过自私。
我放下所有芥蒂,独自返回相府,探望病危的父亲。
病床之上,往日强势威严的父亲苍老憔悴,气息微弱。
他看着我,褪去所有算计与功利,低声道出心底的悔意:“沫儿,是为父错了。”
“我一辈子执着权势荣华,逼你做不喜欢的事,亲手毁掉你的幸福,如今才明白,所有功名利禄,都比不上女儿平安喜乐。
从前是我偏执,不该用家族捆绑你。”
他虚弱抬手,拍了拍我的手背:“你想和离,想和沈砚辞在一起,为父全力支持。
从今往后,苏家不再逼你,你随心而活即可。”
积压已久的两难与自责瞬间消散,酸涩与感动涌上心头。
我不仅守住了挚爱,还找回了至亲的偏爱,这一刻,我拥有了对抗全世界的底气。
第九章 皇权博弈,执念归零
得到父亲与苏家的支持后,我正式联合沈砚辞、苏渊,一同向陛下递交和离奏折。
此事彻底触碰谢珩最后的底线。
为了留住我,他不惜赌上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储君之位,进宫面圣,直言:
“陛下若准许苏沫与臣和离,臣心性受损,再无资格执掌储权,请陛下废黜臣太子之位!”
以储位相逼,赤裸裸的皇权胁迫。
皇帝素来偏爱谢珩,一时间陷入两难,迟迟不肯批复奏折。
我心底满是憋屈与愤怒。
谢珩从头到尾,从未爱过我,他只是不甘心自己的所有物逃离掌控。
为了一己偏执,他不惜扰乱朝堂格局,裹挟帝王决策,自私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命运,都要为他的执念让步。
僵持三日之后,朝堂重臣联名上奏,直言储君因私情荒废朝政,格局狭隘,难当大任;
同时苏家与沈砚辞同步进言,剖析利弊,点明强行捆绑婚姻,有损皇家威严。
多方压力加持之下,皇帝终于认清现实。
他斥责谢珩意气用事,正式松口,下旨受理我的和离奏折,择日审议批复。
听到圣旨的那一刻,积压数月的郁气尽数释放。
我耗费无数心血,熬过无数委屈时刻,终于离自由,近在咫尺。
和离之事尘埃落定前夕,谢珩褪去所有高傲与偏执,孤身一人来到我的院落。
昔日意气风发、目空一切的太子,此刻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狼狈。
他放下所有储君尊严,放低姿态,卑微祈求:
“沫沫,我知道我错了。
从前是我眼瞎,忽略你的真心,苛待于你。
我已经赶走白婉柔,今后东宫唯有你一人,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他细数年少过往的细碎回忆,诉说自己迟来的爱意,试图用过往羁绊、道德绑架,让我心软回头。
看着他卑微求饶的模样,我心底没有丝毫波澜,只剩无尽的讽刺。
当初我爱他至深,放下所有尊严卑微求和时,他弃如敝履;
如今我心有所属,彻底抽身,他才幡然醒悟,这份迟来的爱意,廉价又可笑。
憋屈的过往涌上心头,我冷冷开口,彻底斩断所有过往:
“谢珩,世上最无用的东西,便是迟来的真心与幡然醒悟。”
“你赶走白婉柔,不是因为爱我,只是因为不甘心失去;
你如今的卑微,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我爱过你整整十年,爱意早已在你的一次次漠视与伤害里,消磨殆尽。”
“现在的我,满心满眼皆是沈砚辞。
你我之间,早已落幕,后悔,为时已晚。”
听完我的话,谢珩浑身僵直,眼底光亮彻底熄灭。
我亲手终结十年执念,也彻底打碎太子最后的妄想。
爱恨归零,从此世间再无爱慕太子的苏沫。
第十章 烬月予沫,圆满余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我即将顺利和离之时,新的阻碍再度出现。
朝中一众守旧老臣,固守封建礼制,联名上书皇帝,直言太子正妃和离,前所未有,会败坏皇家颜面、动摇礼教根基,坚决反对我与谢珩和离。
一时间,反对的声音再度席卷朝野,新旧两股势力相互对峙,和离之事再度陷入僵局。
好不容易看到的希望,转瞬之间濒临破碎。
压抑与憋屈涌上心头,我疲惫至极。
为何女子想要挣脱不幸的婚姻,追寻属于自己的幸福,会如此艰难?
所有人都看重虚无的礼教颜面,从来没有人在意我的喜怒哀乐。
就在我心力交瘁之际,沈砚辞挺身而出。
朝堂之上,面对数十位位高权重的老臣,他引经据典,从容辩驳:
“礼制之本,在于约束人心、成全人伦,而非捆绑不幸的婚姻,折磨无辜之人。
夫妻离心,同床异梦,此乃最大的人伦悲剧。”
“太子与太子妃情意已绝,强行捆绑,才是败坏皇家名声。
女子亦有抉择婚姻的权利,礼教从来不是束缚女子的枷锁,更不是老臣们固步自封的借口!”
字字掷地有声,直击要害。
满堂文武无人能反驳,皇帝当即拍板,正式下旨,准许我与太子谢珩和离,废除我太子妃身份,恢复自由之身。
当圣旨落下的那一刻,我如释重负。
所有煎熬、憋屈、痛苦尽数消散,我终于挣脱牢笼,重获新生。
重获自由之后,我反而生出怯懦之心。
我曾是太子正妃,历经情爱纠葛,背负满城非议,满身伤痕。
而沈砚辞清白坦荡,前程似锦,是世间最干净澄澈的少年。
我心底滋生自卑与憋屈,我害怕满身过往的我,配不上一心一意待我的他,也害怕世俗流言,继续伤害他。
我犹豫许久,终究还是直白道出心底的顾虑:
“我过往不堪,满身非议,还曾嫁与太子,你真的不在意吗?
我们真的能无视世俗,安稳相守吗?”
沈砚辞听完,没有丝毫迟疑。
他抬手拥我入怀,温热的怀抱驱散我所有不安,轻声道:
“我爱的是苏沫这个人,无关你的过往,无关你的身份。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少年时那个明媚热烈的姑娘,世间无人能及。
世俗流言,我替你挡,无需你有半分顾虑。”
次日清晨,京城万人空巷。
沈砚辞兑现昔日承诺,以正妻之礼,十里红妆,三书六礼,彩礼绵延数条长街,轰动整个京城。
他摒弃所有世俗偏见,用最盛大、最郑重的方式,昭告天下,迎娶我为妻。
大婚当夜,红烛温暖,一如我当初奔赴错爱的那场婚礼,心境却早已截然不同。
我靠在沈砚辞怀中,回望过往十年荒唐执念,恍然醒悟:从前我追逐冰冷残月,遍体鳞伤;如今烬火落幕,明月自向我奔赴。
过往所有压抑与苦难,都是为了让我遇见最好的他。
始于他十年无声暗恋,终于我们双向奔赴,往后余生,岁岁安然,万般皆甜。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