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振华站在修炼室中间。地上画着新的聚灵阵，石英砂的线条在暗处发着微弱的蓝光。八根柱子围成一圈，顶端的晶石还没亮。他没开灯，只让阵心的一颗主晶石慢慢闪，像在呼吸。
云瑶和其他十六个学员已经站好。没人说话。有的盯着地上的线，有的闭眼调整呼吸，还有的人手指有点抖——不是怕，是太紧张了。
昨天他在启明市看了很多人的练习视频。那些人照着书念，眼神空洞。他知道，道理可以讲，但真正的东西得亲手教。不能靠看视频，也不能抄书，必须有人把关键点一点传下去。
“今天讲‘破障之门’。”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大家都听清了，“不是怎么冲过去，而是先找到门在哪里。”
弹幕跳出来：
【来了！高阶内容！】
【屏住呼吸了】
【录像开了】
他背着手走了一步，踩在阵眼上。脚下一震，主晶石亮了，八根柱子也跟着亮。灵气开始转，不是乱飘，是绕着圈走，在空中形成一个旋转的能量环。
“你们都练过气走周天。”他说，“可为什么有时候通了又堵？因为你是在推门，可门根本没开。”
说完，他抬起双手，掌心向上。淡金色的光从肩膀升起，顺着手臂到指尖，再向两边展开。空中出现半透明的身体经脉图，红蓝两色流动，很清楚。
【哇！这能看见？】
【我妈要是看到这个，就不会说我瞎练了】
【这是真的吗？不是特效？】
云瑶睁大眼睛，死死看着那条从尾椎往上走到头顶的主线。她看到某个地方有团灰蒙蒙的东西卡着，随着欧阳振华的呼吸轻轻颤动。
“看到了吗？”他问，“这就是‘障’。不只是能量堵了，还是你以前练错留下的问题。硬冲，就是拿头撞墙。”
他放下手，图还在。然后右脚轻点地面，地上的线重新亮起，能量往下走，变成细小的波纹散开，传到每个人脚下。
“现在，感受脚底。”
大家低头。他们穿的是特制的感应靴，能把灵力变成感觉。现在鞋底发热，还有震动，像是地面在轻轻拍他们脚心。
“这不是让你们放松。”他提醒，“是要你们和地下的力量连上。修真不是脱离环境，是要重新接回去。”
云瑶突然举手，小声说：“老师，我能试试刚才那段上升的气流吗？就是督脉那里。”
他看她一眼，点头：“来。”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自己的灵力，手指微微抖着往前划。光流动了一下，走了三分之一，到脖子那里就散了。
“不错。”他说，“至少找到了入口。很多人一辈子都在门外转。”
弹幕炸了：
【瑶姐牛！第一个敢试的】
【我看到她之前错了三次才引动一点】
【这才是真教学】
他走到一根柱子边，轻轻敲了一下。“破障的第一步，不是冲，是听。”他停了停，“听身体怎么说。就像机器太热了，第一反应不是加火，是停下来歇一歇。”
有人皱眉，没听懂。
他换了个说法：“你跑步岔气了怎么办？硬撑？还是停下喘口气？”
这下明白了。
“所以‘破’，其实是‘放’。”他摊开手，空中的光影也散开，“放下想法，障碍才会松。等它自己裂开一条缝，再进去。”
他又练了一遍《玄枢归元诀》，这次分三段：第一段气沉丹田，第二段注意力集中在背中间，第三段回到头顶。每一段做完，停三秒，让大家记住感觉。
“记不住没关系。”他说，“关键是体会那种‘等’的感觉。别急。”
云瑶闭着眼，嘴唇动，一遍遍回想刚才的路线。她脑子里反复放那条金光的路，试着用意识去描。突然，她眉毛一动——好像抓住了什么。
“老师！”她睁眼，“是不是……每次停的时候，身体会有种往下沉的感觉？就像水退了，露出底？”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扬：“对。那就是‘虚静’的开始。你摸到门把手了。”
弹幕飞快刷：
【她说出我一直感觉但说不出的东西】
【原来那不是累，是机会】
【我今晚就试】
他抬手，关掉投影。屋里黑了，只有地上的线还有一点微光。
“下面拆口诀。”他说，“第一句：‘息断则机现’。”
有人小声跟着念。
“不是让你憋气。”他纠正，“‘息断’是念头停的那一刻。比如你走路，突然听到铃声，脚停了，脑子也空了一下——那个空，就是机会。”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就在那一瞬间，有没有觉得脑子特别清楚？”
不少人点头。
“修真就是要抓这种‘清楚’。平时多注意这些时候，积累多了，破障就不难。”
接着讲第二句：“‘神凝则门启’。”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慢慢画圆。“神怎么凝？不是死盯一个点，是把注意力像水一样铺开，均匀盖住你要突破的地方。就像加热一块铁，不能一边烧红，一边还是冷的。”
说完，他让大家闭眼，跟着做小练习：先找肚子暖的感觉，再把这股热慢慢往上送，目标是胸口。
“别用力。”他轻声说，“像端一杯满满的水，不能晃，也不能洒。”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里只有呼吸声。有人出汗，有人嘴动，像在梦里说话。
云瑶的手轻轻贴在胸前。她感觉到那股热真的在往上走，虽然没到，但比以前清楚多了。
她睁开眼时，看见欧阳振华站在阵前，看着每一个人。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回去别急着练全套。先把‘息断’和‘神凝’分开练，每天各三次。有问题，明天问。”
大家慢慢站起来，动作都有点迟钝，像刚从水里出来。互相扶着往外走，没人说话，但眼睛很亮。
云瑶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她转身，对着还站在阵里的欧阳振华，认真拜了一下。
他没动，只是轻轻点头。
门关上，最后一丝光也没了。
修炼室安静下来。柱子一个个灭了，只剩主晶石还在闪。
他站着没动，衣服垂着，脸上很平静。刚才那一套演示很耗精力，但他不累。
他知道，这些人里，至少有五个听懂了。
其中一个，是云瑶。
她走的时候，没有激动，只有坚定。那是知道自己“能做到”的眼神。
这才是教的意义。
他抬起手，手指擦过地上的线。有点灰，摸起来涩。这里还得调，下次可以加一段低频震动，帮新手入门。
外面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远。
他没回头。
主晶石闪了一下，彻底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