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自己租住的蜗居。王相回想刚刚发生过的事情,觉得事情有点奇特。
试次车居然就试成了车主,非买不可。幸亏车子没问题,师风为人也不错,倒是无伤大雅。如果相反呢?无论是车子有暗伤,还是车主不好说话,都够自己喝一壶的。
再一联想,下午看房也是如此,看房看成了房东,不对,应该是租房租成了房东。这弯转得——完全出人意料之外,偏又让人能够接受,毫不勉强,稀里糊涂,事情就发展到这一步了。
迈巴赫到手,哥也是手握双车的人了。左手卡宴,右手迈巴赫,要不要来此左右互搏呢?别看卡宴车价只有百万,只论性能,未必就输给迈巴赫。
想到卡宴,王相猛然想起。买车时的贷款该到了吧。怎么没人通知我?看看时间,保时捷4S店已经下班了。犹豫片刻,还是打了销售的电话。
管他呢,当牛做马,就要有做牛马的觉悟。何况是客户的电话,不是老板的。
电话一通,王相开口就问。对方听了却很迷惑:“王总,你是不是误会了。钱虽然是您贷的,但这笔钱是用来买车的。所以银行会直接将钱打给我们4S店的,根本就不进您的账户。反正给了您,您还得再给我们,多次一举,对吗?”
对个屁!王相按断电话。急忙扑向电脑,上网查询有关信息。对方说的没错,确实是自己想当然了。
得,竹篮打水一场空,美梦破灭了。
虽然说不上偷鸡不成蚀把米,毕竟车还是买到手了。可也算得上是大意失荆州了,728万长上翅膀飞了!果然是愚人节啊!骗起人来不带含糊的,就不该在这个日子买车的。
再一想,还没有完,车贷既然有问题,房贷同样如此。买房人贷的款也是直接打到卖房人的账户里的,王相做不了中间的二道贩子。诶,自己还是太年轻了,考虑得不够周全。原先想好的车贷、房贷两条金光大道看来是行不通了。
王相抽着烟,在房间里像困兽一样转来转去。患得患失之下,人的确难以保持平静。
也不知道转到了第几圈,王相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点。
对呀,贷的款虽然被别人直接拿走了,可我买的车子和房子还在呀。我完全可以拿车子和房子再去贷款啊。这不就行了吗?自己为了买车、买房办的是消费贷款。用车子、房子做抵押品,办的是抵押贷款——两回事。
闭上眼睛,王相开动脑筋,干什么呢?思考。
人家用房产抵押,我用存款抵押行不行?我在银行里有100万,贷款100万,银行总能放心了吧。不怕我还不了。好像有点怪。银行的人看我的眼神估计会很怪。
奇怪就奇怪吧,怀疑我有神经病就怀疑去吧,我自独行,我自狂,管别人怎么看干什么?
还有什么招?循环大法!今天在这家银行办完抵押贷款,明天就可以提前还款。解压后马上就可以到第二家继续复制。循环往复。金钱将如巨浪一般扑面而来,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爽,太爽了!
正爽着,接到了一条短信。是工商行发来的小广告。翻译成白话,就是以提醒的口吻,请求他去借钱。据说他成了高级贵宾客户,拥有很高的信用等级,不用任何抵押,就可以借很多的钱。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王相看着看着就笑了。是啊,我在你们银行都存了6千多万了,当然是超级贵宾了。这条短信早就该来了,现在才想起来?效率真慢啊!
王相可不学他们,坐到桌子前,拿出他的暴富计划书,认真修订起来。
写着写着,一个疑问闯进脑海:父母的钱算在我的名下吗?他浑身打了一个激灵,焦躁不安地来回乱窜。
可能性真的很大啊,最后实在忍不下去了,王相迫不及待地开始转账。父母的银行卡号本来就有,大学里每一分钱都是这么来的。
经过实验,他的等级确实提升了。网银每日转账限额是普通人的3倍多,高达100万。可即便如此,也嫌慢。看来只能明天去银行办了。
没多久,电话响了,一看号码,果然是母亲打来的。应该是接到了短信,所以打电话来问。王相迟疑半晌,还是没敢接。
接了,就得解释这笔钱是怎么来的。思前想后,一时间真找不到什么好理由。
这100万即便能勉强糊弄过去,可后面还要再转5千万,怎么说?直到电话声停下,他也没个主意。实在不行,只能说是中奖了。
王相飞电找到了崔能,约好两人在一家烧烤摊碰头。周五晚上,街上人来人往,烧烤摊生意不错。
一见面,刚坐下,王相就要来对方的手机,找到银行卡号,直接转了80万。再多就给不了了,崔能绝不会收。
事实摆在眼前,这一次,崔能是不信也得信了:“我就点了菜,你就给了我几十万?”
“小意思。别被穷人的思维限制了你的想象力。以后我会经常这样冲击你的,要尽快适应,否则你活不了几天的。”王相开始炫富。
此时,一辆奥迪6L在两人身边停下。
“老实交代,你哪儿来的钱?既不敢偷,也不敢抢,总不能是路边捡的吧。”崔能开始盘底。
一个完全符合影视剧中标准的黑西装从奥迪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一个同样符合影视剧中标准的黑皮箱。
“想什么呢?现在谁身上带钱?”王相断然否定。
“你叫王相?”黑西装已经站在两人面前。
王相看了他一眼,又与崔能对了一个眼神,两个糊涂人。转头,谨慎地回答:“我是王相。你找我?”
黑西装弯腰将手中的黑皮箱放在王相的脚边,转身就走。
“哎,等等。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搞错了。”
黑西装没有回答,上车走人。
王相和崔能看着正在远离的车尾灯,半天没回过神。这是干什么?演戏呢,周围也没摄像机啊。
这一幕同样被周边其他人看在眼里。老板端着盘子,不敢上菜。其他食客都停止了交谈,现场颇为安静。
好尴尬!王相感慨完就不得不面对眼前的难题。认真想了想,拿起啤酒瓶,给崔能和自己都倒满,举杯相邀:“来。先干一杯。”
崔能喝了,放下杯子。这时老板才上了菜,否则两人连菜都没有。嘴上介绍着:“这是我家的特色—铁板玉米,每天限量10份,你们尝尝。”
两人开吃。过了一会儿,等现场恢复正常,崔能才说出自己的建议:“打算怎么办?要不—先打开来看看?”他自己都不坚决。
“不看。就等着,我想看看后面还有什么。”王相倒是很洒脱,拿起烤串吃了起来。
崔能想了想,觉得王相的应对不错。静坐山巅,看它风生水起,潮涨潮落,我自云淡风轻。
当即赞道:“好!够镇定!有气度!大将军也!”
“什么大将军,我连小兵都当不上,体检没过关。”王相趁大家没注意,暗中用脚将箱子往桌子下面挪了挪。
“真的?哪一项?不会是生理卫生吧?”崔能非常震惊,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
两人像往常一样吃喝聊天。崔能把正事给想起来了:“一打岔,就把刚刚的事情给忘了。我们回到正题。说吧,钱是怎么来的?”
偷偷瞄了一眼那黑皮箱:“总不会是人家白送的吧?”如果是过去,哪怕是十几分钟前,他的语气都不会如此犹豫。
王相仔细想了想,还是没有借口,只能硬着头皮胡诌:“我中奖了。大奖。几千万。”
崔能当然不信,他又不傻:“你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理由?中奖了?你还不如说是被车撞了,人家给的医药费。好歹还能说得过去。”
王相想了想,点头认同,这理由确实更靠谱一点,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你说是就是吧,我无所谓。反正钱我是给你了,货真价实。后面再有什么麻烦,就全是你的了。我已经无能为力了。哎,弱者啊,就是如此悲凉。”王相的演技是真不过关,太浮夸。
“弱者?你还弱智呢!别企图蒙混过关。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别逼着我严刑拷打。”
话说得凶,但底气明显不足。再说了,只动嘴不懂手,有什么真正的威胁力?王相自然坚贞不屈。两人一番插科打诨,这事就算暂时被糊弄过去了。
崔能没问钱是干什么的,王相也没说理由。发财了怎能忘记兄弟?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