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的天气反复无常。一夜之间，气温骤升12度。
办公室里，王相一边俯视着街道，任凭一双双玉腿在眼前往来穿梭，一边分心与远在大洋彼岸出差的老A煲着电话粥。
一讲到出差，不少人会产生误解，以为出差除了工作，就是吃喝玩乐。对方会热情接待，陪吃陪玩，鞍前马后，服侍到家。出差的地点如果是国外，那就更爽了！脑子里全是什么异域风光，美酒西餐。
想当然了，那都是有条件的。首先领队者的地位要够，还得是国内，最好还是送钱来的。
如果你只是基层人员，更是来争取或维护己方利益的，还是别做梦了。保证礼节上不出问题，不会被人说闲话，仅此而已。在这一点上，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虽说如此，中外间还是有差距的，主要是好客程度不同。一般来讲，国内要好一些，国外反而会差一点，而不是正相反。
不要被宣传片给骗了，不要真地认为人家像我们一样热情好客。东西方的思想观念从骨子里就不一样，说的话或许一样，做的一样，可出发点完全不同。
醒醒吧，人家的好客是欢迎你来花钱！我们的好客是展现我人好，甚至是我们这里的人都好。人家讲的是利益，我们讲的是风评。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如果你不是来花钱的，人家才不管你呢。是你自己要来的，关我什么事？顶多派人来接机，往旅店里一送就完事了。接风洗尘？想多了。接风宴、送行酒，那是国内的规矩。
讲清楚，不是不好客啊，是人家没这个风俗。
老A的待遇就是如此。而且他的处境要更惨一点。老A是孤身一人出门的，不是一个小组，回到旅店，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兜里没钱，也不能出去花天酒地，连看个电视都看不太明白。
况且，他是处理纠纷去的，不是去谈判的，谈完了，无论谈妥与否，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他还得等结果：初步接触后，排查情况要等，结果出来了，协商处理方案需要时间，任何一方有异议要再来一遍，谈好了还得盯着对方是否真的开始执行……
这段时间怎么熬？孤独感怎么排解？结论是打电话。简单快捷，还省钱。为什么不给家人打？没法说，放不开。给家人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何谈解忧？所以一般都是打给朋友。
在老A心中，王相至少算是半个朋友，又是同一家公司里的搭档，公事私事皆可谈。况且这是王相主动打过来的，挺好，电话费是由公司掏，心里没了顾忌，两人的话自然就多了。
这不稀奇，稀奇的是他们谈的话题。这两个家伙谈的是枪！不是老A在炫耀自己在国外如何痛痛快快地玩枪，而是买枪！标准的违法犯罪，还是重罪。
话题是老A主动提出来的。说有当地人兜售，主动问要不要枪？很正常。这可是哥伦比亚，毒贩治国，枪跟手机一样，都是必备品。
谈起枪，是个男人就会感兴趣。一谈起来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从性能到历史地位，个个都瞬间化身为武器专家。王相也不例外，但他还是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毕竟是在公司里，给人听到就麻烦了。至于监听，不用考虑。忙得过来吗？公司就更不会干了，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如果能够安全的买到一把枪，没有惹麻烦，谁不想买？买来藏在家里就是了。
当然，政府管的是很严的，无论是买枪还是卖枪。哪怕你一辈子都不用，非法持枪罪还在等着你呢。
这些王相不是没有考虑过，但他无法按耐住自自己心中的渴望，所以他的关注点首先就落在了安全上。对此，老A倒是打了包票。
具体他怎么办到的没有说，只给了一句：放心吧，包在我身上。真出了事，我去自首，包你没事儿。
老A没有骗王相，他确实有门路。之所以他要这么铤而走险，干起倒卖枪支的勾当，那也是迫不得已。但他没有明说理由，王相也没问。别人的苦难，别轻易问。
老A发来了一份清单，品种齐全，连狙击枪都有。这个枪贩子还是有点档次的，看卖的东西就知道了。
人家是哥伦比亚人，可不像巴基斯坦那样，卖的都是自己家里那个小作坊手工制作的AK47和M16，人家手里的都是正牌货，仅仅换了包装而已。这也没问题，不换包装，你买得到吗？
王相越看越是心痒难耐。对老A他还是信任的，况且老A拍了胸脯，他也就决定试一试。
王相上网查了一阵子，发了一份大订单。老A说不行，太多了，要限定在一个手提箱里，在国内接货时，送货人只有一个。
王相加倍，要了两箱，人都有两条胳膊，一手一个，正正好。货也正好，一人一份。
说是两箱，其实是两个套餐。并不是你买一堆东西，然后全塞进箱子里。那叫‘自助餐’，对方提供的是内容固定的‘套餐’。真正能选的其实是哪一系列里的哪一个，如手枪中哪一款手枪，然后再选套餐的大小，也就是套餐里面东西的多少。
王相自己选的是手枪中的双枪套装，瓦尔特P99，邦德特选，自带红点瞄准镜，附带匕首、消音器、电筒、易损备件和维护工具。首创无击锤击针式击发机构，配备拉簧式发射机构简化内部结构，没什么好说的，经典好枪。
因为不差钱，就没选便宜实用的格洛克手枪。CZ-75很喜欢，但有点沉。
帮老A选的是捷克的VZ-61蝎式冲锋手枪，同样是双枪套装。也是老枪了，历史比瓦尔特P99还长。仅仅比手枪大一点，号称可以放进裤兜的冲锋枪。
可切换半自动和三发点射两种模式，配备钢制机匣、折叠伸缩枪托。有效射程也只有50米，跟手枪没什么两样。好处是子弹多，可连射。
由于整枪设计短小紧凑枪机也轻（比大多数的包络式枪机都要短），而且后坐行程也很短。因此该枪设计有一个减速器，使原本可能高于1000RPM的射速降低至840RPM。，射击精度高，特别适合新手。
据说有一些民航客机上的防劫机保安人员也选用该枪，因为子弹无法穿透机舱蒙皮。这听起来真是一个悲剧，至少王相是这么觉得的。
买到的是最后一个型号：只能半自动射击的民用型SA 91，不是包括有快慢机的军用型SA 391，不算是全自动。1990年代早期开始生产，发射西方国家流行的9×19mm帕拉贝鲁姆弹。
子弹好不好配，一点都不重要，其实都一样，反正国内都买不到。但于王相选的枪一样，可以通用，这才是真好处。
王相没有选长枪，用起来不方便。不好藏，不好带，也用不着这么强的火力，子弹消耗快也是个大问题。实惠够用才是他的购物原则。如果不是能贷款，他或许都不会买那么好的车。抠门惯了，一时间真不好改。
老A发来了照片。不多，也就5张，都是选定的这两款。跟网络购物平台上的商家展示给顾客的在售商品一样，但拍的很写实，明显没有经过什么修饰，仅仅保证了光线充足，拍清楚就行了。
全是装箱照，没有单独的展示照，箱子分上中下三层，每层都有专门的托盘。上层主要是枪，中层主要是附件，下层主要是弹药。
至于价钱，王相根本就不在乎，讨价还价是老A的事情。
4把枪，‘仅仅’不到2万美元，其中还包括了给送货人的‘托运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人家显然没有因为买家是中国人，就按照惯例大涨价，附送的子弹也不少。何况自己选的还是双枪套装，两把枪共用一套配件，很划算的。
老A没提钱，但王相不能这么不地道。这不仅仅是态度问题，他知道老A自己没什么钱，手里多半只有公司给的出差费。
等老A回来后再给，这不是给人添麻烦吗？老A现在手里有多少钱也不知道，即便能够垫付，后面怎么办？省吃俭用？他还要在哥伦比亚再待几天呢。
即便要来了老A银行卡号，王相也不能直接打款。自己的中行卡没有绑定老A的银行卡，但他可以通过公司汇款，简单快捷。他们两个人都是外贸公司的人，这方面还是有点便利的。
虽然是私事，但同事间互帮互助还是顺理成章的。王相给的理由是老A被偷了。
不同意？难不成要公司出这笔钱吗？那样更麻烦。
出纳没有为难王相，只是请示了一下，等王相的钱一到账，就给老A汇了2万美元。
全部搞定，王相好久都处在得意洋洋的状态里，不可自拔。从此以后，自己就是有枪的男人了！
枪就是男人的底气，这话说得一点都不假。虽然还没有到手，但王相就已经觉得自己底气十足，连眼神都变了，看谁都不怕。
果然，光有钱还是不行，必须要有枪！有钱有枪才是真无畏之人。缺了任何一个，都只能算一半。
要不要告诉沈启显摆一下？王相稍微一想，就打消了念头。算了。看来自己已经开始飘了。那就谁都不说，连崔能也不告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