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烂尾星球·地下粮食基地/缝纫车间→地下挖掘现场
时间:数日后,夜转黎明
人物:霍顿、小简、左少爷、大猩猩、苏九、人鱼公主、羊族、虫族、蛇族、龙血树、伊万(脑子,痰盂)
环境:地下洞穴被应急灯照得通明。一侧是缝纫机阵地,白布已换成红、紫、蓝、绿各色布料,堆得像小山。另一侧,虫族带头往更深处挖洞,泥土和碎石堆成斜坡。龙血树的根须从盆里伸出来,探进新挖的坑道。远处,那台银色电台的红灯一闪一闪。
【第一部分:彩色订单】
(幕启。缝纫机声此起彼伏,左少爷脚踩得最快,面前堆着十几件半成品红袍。他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笑,眼睛亮得像捡了金矿。人鱼公主趴在水箱上缝紫袍,尾巴踩踏板,嘴里哼着《今天是个好日子》。大猩猩靠墙啃香蕉,羊族在理布,虫族刚从洞里钻出来,附肢上全是泥。霍顿和小简从外面进来,浑身土。)
左少爷:(头也不抬)订单又涨了!红袍追加两千,紫袍追加一千五,蓝袍八百,绿袍五百!还有——(抬头,眼睛发光)——黄袍!有人要黄袍!
大猩猩:(停下嚼香蕉)黄袍?穿黄袍的,那不是该当皇帝了吗?
左少爷:(不屑)你懂什么?这叫“品牌差异化”。每个颜色代表一个派别,每个派别都觉得自己才是正宗。他们打他们的,我卖我的。(陶醉)照这个速度,再过半个月——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碎玻璃——上次求婚那块——举到眼前。)
左少爷:这块玻璃,就可以换成真的钻石了。这么大。(张开五指比划)不,这么大。(又张开一些)等我未婚妻戴上,整个星域都给我闪瞎!亲爱的,快过来!对!把裙子撩起来,把腿伸过来。我刚刚给你做了一条腿环,你看这么大的钻石,就应该戴在腿上!
大猩猩:好好好!一大早的,你们两口子就这么玩是吧?
小简:(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走过)你先结到款再说吧。
左少爷:(不以为意)款?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订单量!有订单就有江湖地位!有江湖地位就有——(突然卡壳,想了想)——就有更多订单!
霍顿:(蹲下来,捡起一件红袍,翻来覆去看了看)这袍子,他们拿去做啥?
左少爷:打架啊。穿红的是“上帝真子派”,穿紫的是“圣灵重生会”,穿蓝的是“天使兄弟连”……我跟你说,现在外面不穿件袍子,你都不好意思出门。
霍顿:(放下红袍,站起来)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打着打着,有一方输了,你的袍子款找谁结?
左少爷:(愣了一秒,然后摆手)格局小了!输的那一方,我可以把袍子卖给赢的那一方,让他们当战利品烧掉。这叫“二次销售”!
(沉默。大猩猩的香蕉停在嘴边。)
大猩猩:(小声)……他这是把生意做绝了啊。
(角落里,痰盂里的伊万脑子闪了一下蓝光。)
【第二部分:伊万的“彩虹少年团”】
伊万:(声音从痰盂里传出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疲惫)左少爷,你开心得太早了。
左少爷:(脚没停)我没开心。我在工作。
伊万:(蓝光闪了闪)你知道我看到这些彩色袍子,想到了什么吗?
大猩猩:(好奇)想到了什么?
伊万:(停顿两秒,语气突然变得像在回忆一个遥远的笑话)……钢铁兄弟会。当年我们也是这么玩的。
(缝纫机声慢了一拍。)
伊万:最早,我们只有一个“钢铁兄弟会”。后来有人嫌名字太硬,改成“钢铁手足情”。再后来分出来“铁螺母十字军”、“法兰团”、“螺丝刀兄弟连”。再再后来——(蓝光暗了暗)——五金店都不够他们用了。
左少爷:(终于停下来,皱眉)所以呢?
伊万:(叹气)所以我看到你们这些红袍紫袍蓝袍绿袍……就知道,这玩意儿撑不了多久。年轻人玩的东西,都是我们玩剩下的。最后能剩下来的,不是最“正宗的”,是最能扛揍的。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尖锐。)
伊万:你知道我现在管这帮五颜六色的叫什么吗?
众人:叫什么?
伊万:(一字一顿)彩——虹——少——年——团。
(沉默。人鱼公主“噗”地笑出来,水花溅了一地。)
大猩猩:(捂脸)完了,伊万这张嘴,死了都能把人说哭。
左少爷:(脸黑了)你这是嫉妒。嫉妒我有订单,你只有一个痰盂。
伊万:(蓝光闪了闪,像在笑)嫉妒?我嫉妒一个连款都结不到的人?左少爷,你等着瞧吧。这批订单,你能收到一个铜板,我把脑子倒过来装。
左少爷:(冷笑)你脑子已经在痰盂里了,还能怎么倒?
伊万:……那你等着。
(缝纫机声重新响起,但明显比刚才慢了。)
【第三部分:款结不了】
(过了几天。场景同上,但气氛完全不同。彩色布料堆得更高了,缝纫机却全停了。左少爷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色发白。小简靠在墙边,抱着胳膊。霍顿蹲在角落抽烟。大猩猩的香蕉吃完了,正嚼香蕉皮。)
左少爷:(声音发虚)红袍那单……结不了款了。
(没人接话。)
左少爷:(继续说)“上帝真子派”……昨天全体投靠了“圣灵重生会”。红袍不要了,全换了紫袍。我之前做的两千件红袍,全砸手里了。
大猩猩:(嚼着香蕉皮,含糊)那你赶紧做紫袍啊。
左少爷:(脸更白了)紫袍那单……也结不了。
霍顿:(抬头)又投靠谁了?
左少爷:(声音发抖)没投靠谁。紫袍那派……被自己人搞垮了。昨天还在喊“圣灵重生”,今天就互相指着鼻子说对方是“渎神者”。领头的那几个,昨晚连夜跑了。剩下的……(苦笑)……剩下的在互相扒袍子。
(沉默。应急灯晃了一下。)
小简:(面无表情,但语气里有一丝“我早就告诉过你”)那蓝袍呢?绿袍呢?黄袍呢?
左少爷:(把纸条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声音沙哑)都差不多。蓝袍那派,昨天还说要“联合一切进步力量”,今天早上就分裂成“深蓝”和“浅蓝”。“深蓝”说“浅蓝”是叛徒,“浅蓝”说“深蓝”是暴徒。互相打起来了。绿袍那派,直接解散了。黄袍?
(他抬起头,眼眶发红。)
左少爷:黄袍那派最狠。他们根本没打算付钱。他们说,穿黄袍是“天选之子”的象征,我能给他们做袍子,是我的福报。他们不找我收“恩典费”,我就该烧高香了。
(大猩猩终于把香蕉咽下去了。)
大猩猩:(小声)……那你还烧高香吗?
左少爷:(突然站起来,一脚踢翻旁边的布料堆,喊得撕心裂肺)你们倒是先把款子结了再倒闭啊!
(回声在地下洞穴里荡来荡去:“倒闭啊——倒闭啊——倒闭啊——”)
(没人说话。人鱼公主慢慢沉进水箱,只露出一双眼睛。羊族缩成一团。虫族往土里钻了半截。蛇族把自己盘得更紧了。)
(伊万脑子的蓝光闪了闪,然后亮了起来,像在憋笑。)
左少爷:(转头,盯着痰盂)你笑什么?
伊万:(憋着笑,声音发颤)我没笑。我这是……替你的肺活量鼓掌。
(他又闪了两下,终于没憋住,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打嗝一样的笑声。)
左少爷:(冲过去,端起痰盂)你再笑,我把你倒进化粪池!
伊万:(立刻严肃)不笑了。不笑了。(顿了顿,还是没忍住)……“先把款子结了再倒闭”——这句话说得真好。我当年怎么就没想到呢?
(左少爷把痰盂重重放下。伊万的脑子在里面晃了晃,蓝光闪得像快没电的灯泡。)
【第四部分:苏九的“财务自由”】
(苏九从角落里走出来。她没踩过一天缝纫机,也没挖过一铲子土。她一直蹲在那台银色电台旁边,一边听各个派别的广播,一边在本子上记东西。现在她站起来,九条尾巴全部展开,脸上挂着一种“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懂”的得意。)
苏九:(走到众人中间,双手叉腰)你们知道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吗?
霍顿:(有气无力)听广播?
苏九:(昂头)不止!我在做大数据分析!
(沉默。)
大猩猩:啥?
苏九:(掰着尾巴数)我每天记录各个派别的订单量、解散时间、投靠方向、内部分裂次数……然后用这些数据,在网络赌场里下注!
(众人愣住。)
苏九:(越说越兴奋)你们想啊,哪个派别能撑过三天,哪个派别第二天就要垮,哪个派别的“正宗性”最受质疑——这些信息,全在订单里!左少爷接了多少订单,我就知道外面有多少人在“站队”。谁站队站得多,谁就是“主流”。谁是“主流”,谁就能活过下一轮。
(她顿了顿,眼睛发光。)
苏九:我用这个逻辑,在网络赌场里……大、杀、四、方!
(她张开双臂,九条尾巴同时展开,像在拥抱整个洞穴。)
苏九:(宣布)我实现财务自由了!
(沉默。所有人看着她。)
大猩猩:(轻声)……多少钱?
苏九:(骄傲)账面浮盈——三百七十万亿亿亿帝国金马克!
(霍顿慢慢站起来,嘴张开,又合上。)
大猩猩:咱们这里改了上天文学课程了?这是什么天文单位?真是活久见啊!
霍顿:(声音发干)不是,姐儿们。账面?
苏九:(笑容僵了一下)对,账面。还没提现。不过,我马上就能提现了!
(更长的沉默。)
大猩猩:(对霍顿小声)难道她就从来没觉得这是一个套路吗?
霍顿:(一耸肩)在套路里学套路,也算是一种创新吧……
苏九:(一脸迷醉)等结算周期一到,我就能提了。我这个策略是完美的,不可能出错。
小简:(走过来,看了一眼本子)你下注的那个网络赌场……叫什么名字?
苏九:(犹豫了一下)“彩虹金服”。
(伊万脑子的蓝光猛地一闪。)
伊万:(声音突然拔高)你说什么?“彩虹金服”?
苏九:(被吓到)……怎么了?
伊万:(沉默了一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限悲凉的叹息)那个赌场……是我开的。
(全场寂静。)
伊万:(继续说,声音越来越小)……去年年底就破产了。我还没来得及关服务器。
苏九:(尾巴全部耷拉下来,嘴唇发抖)那……我账面上的三百七十万……亿亿亿!
伊万:(替她说完)一毛钱都提不出来。
(苏九慢慢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九条尾巴垂在地上,像九条死蛇。)
大猩猩:(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关系。左少爷做了那么多袍子,也一分钱没收到。你俩扯平了。
左少爷:(暴躁)这能一样吗?我这是诚实劳动!她那是投机倒把!我他喵的谢谢你们啊!(哭天抢地)老天不公啊!那是我给未婚妻攒的钻石啊!我这么诚实劳动的人,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十分仇恨)赶明儿我有了超能力,我先要诛了这天!
小简:(冷冷地)咱们这个本子不走凡人修仙的路子!
大猩猩:(打圆场)就是!就是!订单没了,不是订婚没了……你要想开一些啊,左少爷!
(左少爷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他慢慢退到墙边,蹲下来,开始抠墙上的土。)
(人鱼公主从水箱里探出头,小声唱:)
人鱼公主:(走调,但很轻)
红袍紫袍蓝绿黄,
账面上的富贵长。
做了欠款没人偿,
苏九赢了提不了。
你一场,我一场,
都是一堆稀烂账,
都是瞎忙活一场。
大猩猩:(盘腿打坐,宝相庄严)来时欢喜去时悲,空在脑里走一回,不如不来也不去,换得不喜也不悲。(他放下腿,看着苏九和左少爷)两位施主,四大皆空,回头是岸,就放下吧?
(沉默。左少爷抠墙的手停了。他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转过身。脸上的暴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平静——像是刚吞了一只癞蛤蟆,正在努力说服自己那是巧克力。)
左少爷:(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读过书你们别骗我”的语气)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全场愣住。大猩猩的张开的嘴忘了合上。苏九从膝盖上抬起一只眼睛。人鱼公主的水泡冒到一半停住了。)
大猩猩:(愣了三秒)……《金刚经》?佛学大佬啊!
左少爷:(面无表情)我造假古董的时候,背过。菩萨像后面的题记,我都是自己写的。你以为我只背《金刚经》?《心经》《法华经》《楞严经》——客户要哪个朝代,我就默写哪个朝代的流行经卷。
大猩猩:给大佬五星好评!点赞收藏加关注!
左少爷:但问题是——(指着大猩猩,又指着苏九,又指着满地彩色布头)——“如梦幻泡影”那是佛的事。我的订单、我的袍子、我的钻石、我的未婚妻——这些玩意儿没了,它就不是“泡影”!你懂吗?它是实实在在的窟窿!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玻璃——就是之前说要换成钻石的那块——举到眼前。)
左少爷:(声音发抖)这块玻璃……我花了三天,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又花了一天,打磨成钻石的形状。又花了一天,镶在腿环上。这他喵的叫劳动!你们懂什么叫劳动吗?
(他把玻璃往地上一摔,没碎,弹了一下,滚到墙角。)
左少爷:佛说“放下”——你让我放下,你给我饭吃啊?你给我还债啊?你给我把未婚妻叫回来啊?
(沉默。大猩猩慢慢收起“宝相庄严”,挠了挠头。)
大猩猩:(小声)……那你到底放不放?
左少爷:(沉默三秒,然后弯腰,把碎玻璃捡起来,揣进口袋)……放。但不是现在。
小简:(从角落传来,声音冷得像冰)那是什么时候?
左少爷:(头也不回)等我先赚到钱。如今没票子就没有妹子,妹子都很现实。(含情脉脉看着小简)
大猩猩:(捂住脸)打住!打住!再说下去,女拳举报!光速下架!全网封杀!
(全场再次沉默。众人看着小简。)
(小简嘴唇抽搐,扭头就走。)
(左少爷连忙捡起玻璃戒指放在口袋里,追过去。)
左少爷:(声嘶力竭)等等我啊!我灰暗的人生里不能没有你啊!我的白月光啊!我的小太阳啊!
大猩猩:(捂脸)用力过猛了!左少爷!咱们不能搞成舔狗文啊!这会两边不讨好的!
左少爷:(一边跑一边喊)顾不上这些了!让他们见鬼去吧!我要去追我的老婆了!
(灯光渐暗。缝纫机声没有再响起。远处,电台的红灯一闪一闪,像一只疲惫的眼睛。)
【第五部分:圣物与经济危机】
(小简走到电台旁边,调了调频率。电流声滋滋作响,夹杂着断断续续的人声。她听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小简:(转头,脸色凝重)外面现在……越来越离谱了。
霍顿:(从角落站起来)又怎么了?
小简:(指着电台)你们听。
(她调大音量。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带着哭腔和狂热:)
电台声音:……圣女当时就是站在这块石头上!就是这块!她说“上帝爱人,人人平等”!这就是证物!这就是圣物!谁拥有了这块石头,谁就拥有了圣女的力量!
(另一个声音,更狂热:)
电台声音2:我出五百亿亿亿亿金马克!这块石头是我的!
电台声音3:一千亿亿亿亿!
电台声音4:你们别争了!我已经把它敲碎了!一人一块!大家都是正宗!
(然后是一阵混乱的争吵声、砸东西声、哭喊声。小简关掉电台。)
(沉默。)
霍顿:(面无表情)……所以,他们在抢石头?
小简:(点头)就是我们去过的那个村子。他们把那块地挖了三尺深,找到了那块……(比划了一下)……小简站过的石头。
霍顿:我站过的石头呢?
小简:(摇头)你没站过。你吹唢呐的时候是坐在田埂上。
霍顿:(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不然我的屁股印子也成圣物了。
大猩猩:(看他一眼)你的屁股印子?那得叫“圣臀”。
(霍顿瞪了他一眼。大猩猩不说话了。)
小简:(继续说)问题是——他们为了争谁才是“正宗”,把石头敲碎了。现在每人手里都有一块碎石头。每人都是“正宗”。
(沉默。)
伊万:(从痰盂里,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看到了吗?
(所有人看向他。)
伊万:(蓝光稳定地亮着,像一只发光的眼睛)这就是我说的。大家都在搞政治,忙着证明自己是正宗、是正义、是“天选之人”。没有人搞生产了。
(他停顿。)
伊万:粮食没人种。工厂没人开。生意没人做。连税都没人收了——因为收税的人自己也穿上了袍子,忙着站队。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伊万:再过一阵子……就该饿肚子了。
(洞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应急灯的光似乎都暗了一度。)
左少爷:(从墙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那怎么办?我们这好歹还有地下农场。再不济,蘑菇还能撑一阵。
伊万:(蓝光闪了闪)你们太小看“大清洗”了。
(所有人都安静了。)
伊万:(一字一顿)人人挨饿的时代里。长得胖一点的人,就是原罪。因为你胖,所以你一定有存粮。你有存粮,你就是敌人。你是敌人,你就该死。(停顿,声音低下去)你们没见过人吃人吧?
(没有人说话。应急灯的光晃了一下,像也在发抖。)
伊万:(语气恢复平静)我见过。我以前不仅把军火卖给穷人,让他们去抢。我也把末日钢铁堡垒卖给富人,让他们去躲。
霍顿:(皱眉)你搁这卖煎饼果子呢?两边都让你这奸商给赚完了!
伊万:(得意)兄弟!这才到哪儿呢?这才刚开始啊!顶级富豪,我给他铂金版本。入门级富豪,我给他黑铁版本。另外咱还得有话术营销……
(伊万得意地矜持,众人竖起耳朵。)
苏九:(掏出本子来记录)快说!快说!这么高级的套路!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伊万:(十分骄傲)要会抒情!懂吗?要带节奏!懂吗?
众人:(一脸茫然)不懂!您指教?
伊万:听好了!我只教一遍!我所见过的事物,你们这些富豪绝对无法置信!
霍顿:(脸色都变了)操!这不是《银翼杀手》里的词儿吗?这也行?
伊万:(略夸张)我目睹了,军方的装甲车队,在无数饥民的冲锋下,起火燃烧!
大猩猩:(挠头)好像有点画面感……
伊万:(深情)我看着,暴民抢来的重炮,在末日堡垒之门附近的黑暗中,绝望咆哮!
小简:(脸都白了)你这说的,该不会是上一轮大饥荒的事儿吧?
伊万:(狡猾地笑了)你猜啊?(接着抒情)所有这些时刻,终将无力撼动我的末日城堡!一如凡人的眼泪……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死亡的时刻……到了。
霍顿:(开始抽烟)然后呢?
伊万:(语气平淡)我那天卖掉了十万个铂金级别的末日堡垒。没错,十万个。不过,大家就住了几天,然后退给我了。(狡猾)退货不退款,因为都是定制款。
苏九:(好奇)那是为啥?
伊万:(略瞧不上苏九)食品、水、医疗、娱乐……还有空气,另外算钱。姑娘,我从来不做交钥匙工程,我讲究可持续发展。
苏九:(敬佩)好高级的套路!比左少爷强多了!
(众人沉默了。)
大猩猩:(捂脸)这怎么还现场教学了?
伊万:(十分满足)下次听,就得付费了。为知识付费,这是个人追求完美的必要选择。
(霍顿找来痰盂盖,帮伊万盖上。)
霍顿:消停会吧!一个两个都快被你给说魔怔了!
【第六部分:末日钢铁堡垒】
霍顿:(揭开痰盂盖子)伊万?
伊万:嗯?(欢喜)这么快又想起我了?果然你我才是这话剧的CP啊!
大猩猩:(白眼)听说过女女组合,没听说过干爹组合的!
霍顿:你说的,末日钢铁堡垒……怎么造?
(伊万的蓝光猛地亮起来——不是一闪一闪,是持续的、稳定的、像一盏探照灯一样扎眼。)
伊万:(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太好了!你问对人了!
(他清了清嗓子——虽然他没有嗓子。)
霍顿:(警惕)先说好啊,收费吗?
伊万:不收!不收!(如数家珍)你听好了,一共八点。第一点——地段!
(大猩猩抠了抠屁股,苏九低头记:“地段”。)
霍顿:嗯,地段。然后呢?
伊万:地段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了吧?要易守难攻。你选个地方,敌人进都进不上来,这才叫安全。没错吧?
苏九:(边记边点头)有道理。
伊万:第二点——还是地段!
大猩猩:……还是?
伊万:地段附近,物资要丰富。附近要有水源,要有能种的土,还得有能藏东西的缝。明白吗?敌人来了,不进攻,光守着,搞围困战术,渴也能渴死你。
苏九:(继续记“地段”,但皱了皱眉)嗯……有道理。
伊万:第三点——地段!(语速加快)便于逃跑,便于隐藏。打不过怎么办?你得有后路。地道、暗门、备用出口,全都得靠地段本身来给。
(苏九的笔停了一下,看了看本子上已经写了三个“地段”,抬头看了一眼伊万。)
伊万:第四点——地段!(更嗨了)土壤要硬,石头要多,材料要现成的!
(众人埋头在记录。)
伊万:第五点——地段!上头得有迷惑。烂尾楼就很好!这叫叙利亚战损风!
霍顿:(摸头)咋还讲上装修风格了呢?
苏九:(尾巴摇晃)快记!快记!
伊万:(拖长声音)第六点——地段!方便改建、扩建!得有安全屋吧?得有储藏室吧?得有武器库吧?
众人:(恍然大悟)好有道理!确实想得周到!老师傅啊!
伊万:第七点——还是地段!通风要好!采光要足!风水要好!朝向要好!坐北朝南是最好的!左有青龙,右有白虎!笔架在前!金山在后!
霍顿:(摸头)咋讲着讲着,迎头撞上唯心主义了呢?
伊万:第八点——
大猩猩:(抢答)地段!
伊万:(无奈纠正)这次不是。
大猩猩:(不解)那是啥?
伊万:当然是牛马啊!还得是带资进场的牛马!我可没钱先付他们!材料钱,人工费……等到项目完工卖完了,我再付承兑!
大猩猩:(小声)这是我不花钱就能听的吗?
(全场沉默两秒。大猩猩慢慢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每一页上都写着“地段”。第一点“地段”,第二点“地段”……第八点“牛马”。他把本子合上,又翻开,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大猩猩:(面无表情)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苏九噗地笑出声。霍顿嘴角抽了一下。)
大猩猩:(把本子合上)我以为你讲的全是干货,听了半天——全是套路。难怪不收费!我现在脑子里除了地段和牛马两个词儿,啥也没记住。
(伊万的蓝光没有任何黯淡,反而更亮了。他的语气不急不慢,甚至带着一丝委屈后的狡黠。)
伊万:你说对了——不收费吧,那就只能听这个了。要不……你先充个值付个费呗?我跟你讲讲更高级一点的。
(大猩猩的嘴张开,又合上。苏九的笔悬在半空。霍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痰盂前,手按在盖子上。)
霍顿:(平静地)差不多行了。你再搞啊——就不礼貌了啊。
(他“咔”地一声把痰盂盖盖上。伊万的蓝光被截断,只剩下盖子边缘一丝倔强的微光。)
(苏九默默合上笔记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套路研究”。)
伊万:(从痰盂里闷声传出)唉,这咋回事?咋还给我盖上了呢?你们这一群白嫖党,学了半天,一毛钱的回报都没有,掌都不鼓一下,就帮我盖上了?下次再白嫖,门都没有了啊!
(没人理它。)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