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烂尾星球·飞船旁空地·假货摊前
人物：霍顿、小简、左少爷、大猩猩、苏九、人鱼公主、羊族、虫族、蛇族、龙血树、伊万（脑子，痰盂）
环境：破桌子上的假古董、假首饰、假玉器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几艘破旧的货船停在远处，引擎还在冒烟。地上堆着刚交换回来的“货物”——麻袋、纸箱、塑料桶。左少爷蹲在地上，一件一件翻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幕启。左少爷从一只麻袋里掏出一包种子，撕开，倒出来——全是空壳。他又撕开一包，还是空壳。他站起来，踢了一脚纸箱，纸箱翻倒，里面滚出几块黑乎乎的东西——看起来像粮食，但散发着霉味。苏九打开一只塑料桶，里面是一叠叠花花绿绿的“星际联邦大钞”，她抽出一张对着光照——水印是歪的。）
苏九：（低声）假钞。
（沉默。所有人围着这堆“货物”，没人说话。风吹过废墟，褪色的横幅“万年大计，质量第一”啪啪作响。）
左少爷：（声音沙哑）……我们被骗了。
大猩猩：（蹲在地上，捏起一颗空壳种子，捏碎了）骗人者，人恒骗之。
左少爷：（突然站起来，眼睛发红）末位淘汰！
众人：啥？
左少爷：（来回踱步，掰手指）晚饭没办法解决了。必须末位淘汰——谁贡献最小，今天就……（他顿了顿，没说出“当晚饭”三个字，但所有人都懂了）
（众人的目光开始飘移。大猩猩把香蕉藏到身后。羊族缩成一团。蛇族盘得更紧。虫族往土里钻了半截。）
左少爷：（扫视一圈，自言自语）人鱼不能淘汰——她得唱歌，我得听歌才能造假。大猩猩不能淘汰——我打不过他。羊族……你毛都没了，肉也柴。虫族还在挖洞。蛇族盘着不占地。
（他的目光落在苏九身上。）
苏九：（尾巴慢慢收紧）……你看我干什么？
左少爷：（语气尽量温和，但更显恐怖）苏九，你今天喊得挺好。但你吃得最少，干活最晚来。而且你是狐狸，狐狸肉……
大猩猩：（替他把话说完）……能吃。
（苏九的九条尾巴同时僵住。）
左少爷：（连忙摆手，挤出笑容）放心吧，不全吃嘛。正好九条尾巴，每人分一条嘛。你自己还能分一条呢。
（苏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尾巴，又看了看左少爷。）
苏九：……有这么安慰人的吗？
小简：（一直靠在旁边，抱着胳膊，这时候终于开口）你看，你跟着他，饼还没吃到呢，先吃到自己尾巴了。跟着这人，你迟早要被他坑死。
（她看着左少爷，又看着苏九。）
小简：所以，这个人当不了我的未婚夫。也当不了你的未婚夫。
苏九：这是一道选择题吗？
小简：这是一道送命题。
（苏九的九条尾巴全部僵住，像九根木棍。小简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走过去，蹲下来，和她平视。）
小简：（语气不像安慰，更像陈述）你不知道吧？老板刚开始给你那点甜，往后要你的命。
（苏九的尾巴开始发抖。）
小简：左少爷还算心好——他只要你的尾巴。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语气变冷。）
小简：以后别再上人家这个套路了。
（苏九的九条尾巴慢慢耷拉下来，无力地垂在水箱边缘。她低下头，不说话。）
（远处，罐子里的伊万脑子闪了一下蓝光，又暗下去。）
（大猩猩蹲在地上，一直没说话。这时候他站起来，把手里的香蕉皮扔了，拍了拍手。）
大猩猩：原来我以为这演的是爱情片，演的是宫斗片。但是现在我明白了——这演的是商战片。而且商战还败了。
（他环顾所有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苏九、人鱼公主、羊族、虫族、蛇族、龙血树。）
大猩猩：搞了半天，我们不是马戏团。我们是反派，是反角，是用来衬托正派的，是用来衬托主角的。我们是炮灰团。
（所有人沉默。霍顿一直蹲在角落，这时候慢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霍顿：（突然笑了）你们在忙活的时候，我也没闲着。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亮晶晶的东西——钻石、金币、几块看起来就很贵的芯片。往桌上一倒，叮当响。）
左少爷：（眼睛瞪大）这是……？
霍顿：刚才那几个飞船上面，值钱玩意儿都被我倒腾空了。
（众人愣住。大猩猩的嘴张成O型。）
霍顿：（继续）最值钱的东西不是这个。
（他蹲下来，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敲了敲，又扔了。然后指着脚下的地面。）
霍顿：这地下，有水。而且有个种子库。
（所有人看向地面。虫族从土里钻出来，附肢上还沾着泥，兴奋地挥舞。）
虫族：挖通了！挖通了！下面真的有水！还有很多盒子，盒子里全是种子！
（龙血树的叶子突然全部张开，像一把大伞。他的声音从树干里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激动。）
龙血树：水……我感应到了。很干净的水。很深，但是很多。
（左少爷张了张嘴，又闭上。小简看着他。大猩猩看着霍顿。苏九摸了摸自己的尾巴——还在。）
霍顿：（拍了拍手上的灰，站直了）干点正经生意，不好吗？
（沉默。远处，痰盂里的伊万脑子闪了一下蓝光。）
伊万：（声音从痰盂里传出，很轻）……我以前也想做个好人。
众人：（异口同声）你赶紧闭嘴！
（伊万的脑子在痰盂里闪了闪，暗下去。沉默了三秒。）
伊万：（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现在也还是想。
（没人回应他。痰盂里的蓝光没有再亮起来。）
（风吹过。左少爷慢慢蹲下来，手撑着地面，低着头。没人看到他的表情。）
左少爷：（低声）……那就种地。
（他站起来，看着所有人。）
左少爷：种地。种正经的地。
（大猩猩从地上捡起一颗空壳种子，捏了捏，扔了。然后弯腰，从地上抠了一块泥，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苏九走到洞口，蹲下来，用手摸了摸从地下渗出来的湿泥。然后站起来，看着左少爷。）
苏九：老板。种地的话……还要金牌销售吗？
左少爷：（看着她，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要。种出来东西，也得卖。
（苏九的尾巴慢慢松开了一条。）
大猩猩：（从地上又捡起一根香蕉——不知道什么时候藏的，剥了皮，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商战片演完了，现在改成种田文了。真是一日三变啊。
（远处，夕阳西下。烂尾楼的钢筋骨架在暮色中像一座巨大的坟墓。但地面上，洞口里，有湿气升上来。）
（霍顿把地下勘测器揣进兜里，拍了拍口袋——口袋里伊万的脑子又闪了一下蓝光。）
霍顿：（自言自语）……想做个好人？先把地种出来再说。
（痰盂里，蓝光没有再闪。但所有人都听见了——很轻、很闷、像从地底传来的声音。）
伊万：（几乎听不见）……好。
【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