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烂尾星球·左少爷造假工坊→飞船旁空地
人物：霍顿、小简、左少爷、大猩猩、苏九、人鱼公主、羊族、虫族、蛇族、龙血树、伊万（脑子，痰盂）
环境：烂尾楼废墟深处，一张破桌子堆满假古董、假首饰、假玉器。几盏应急灯照着。海盗电台——一台银色的、带天线的老旧设备——摆在桌子中央，红灯闪烁。远处是锈蚀的塔吊和半截子高楼。
（幕启。左少爷站在桌旁，双手叉腰，看着满桌假货，眼睛发亮。苏九蹲在电台前，调试频率，九条尾巴在身后兴奋地摆动。大猩猩靠在墙上啃香蕉。小简站在远处，抱着胳膊，面无表情。霍顿蹲在角落，不知道在翻什么。人鱼公主趴在水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羊族、虫族、蛇族挤在一起围观。龙血树假装是背景板。痰盂里的伊万脑子闪着微弱的蓝光。）
左少爷：（拿起一件假玉器，对着灯光看，满意地点头）好了。假古董、假文玩、假银首饰、假玉器——全做好了。现在就差吆喝了。
（他看向苏九。）
苏九：（站起来，尾巴一甩，眼睛发光）终于到了——金牌销售登场的时候了！
（她转身，双手捧起海盗电台，像捧圣物一样举到胸前。）
苏九：（激情）这电台，你们熟吧？全频率——全都给我打开！
（她按下开关。红灯变成绿灯。电流声滋滋作响。苏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睛里全是光。）
大猩猩：（感叹）以前，她说这电台是她的命……往事如烟，好像还是在昨天……
霍顿：（接上他的话）那现在呢？
大猩猩：（虔诚地划了一个十字）现在，我们的晚饭都靠这电台了。愿主保佑我们这些有罪的人吧……
左少爷：（不屑）你这个猩猩就是脱不下自己的长衫！赚钱嘛，不寒碜！我看好小九！
霍顿：嚯！左一个小简，右一个小九……有钱人就这个德行吗？裤子口袋里一分钱没有了，还能左拥右抱？确实不是我这单身狗能理解的世界！
苏九：（对着电台，声音清脆、急促、像倒豆子）各位牛马兄弟姐妹们！听好了！
（众人愣住。大猩猩的香蕉停在嘴边。）
苏九：（语速飞快）小姨子跑了！老板也跑了！老板带着他的未婚妻跑了！
（小简的脸色瞬间黑了。）
（左少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左少爷：（瞬间回过神来）很好！上来就是悲情牌！演技炸裂！浑然天成！
苏九：（继续）打工的人命真苦啊！牛马没有工资啊！现在——老板所有值钱的翡翠、玉器、古董，全部一折销售！手快有，手慢无！跳楼价大甩卖！牛马只求回家的路费！
（沉默。所有人看着苏九。）
（只有左少爷在猛烈鼓掌。）
大猩猩：（香蕉从手里滑落）……我从来没见过她如此闪光。
羊族：（小声）今天她这是要扮演胜利女神吗？
虫族：（附肢颤抖）她……她能脱稿子就能念这么多字出来？
蛇族：（盘成一团，闷声）这是我们不花钱就能看的吗？
（苏九继续对着电台输出，九条尾巴越摇越欢。左少爷转过身，面对众人，一脸兴奋。）
左少爷：（压低声音，但压不住激动）我捡到宝了！我没想到她不仅能干好行政秘书的活，还能干好金牌销售的活！你们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一专多能——复合型人才！我们的事业就需要这样的人物！
（他扫视所有人。）
左少爷：看到了吧？这就是榜样啊！你们也轮流喊一喊吧！
（小简把脸转向一边，用袖子遮住半张脸。）
小简：我还喊什么呀？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左少爷：（愣住）怎么丢人了？
小简：（指着苏九，又指左少爷，再指自己）你听听她喊的——“老板带着未婚妻跑了”。那不是说你跟我吗？这都跑了，怎么还在店里头吆喝？这一吆喝，不穿帮了吗？
（左少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大猩猩把掉在地上的香蕉捡起来，剥了皮，咬了一口。）
大猩猩：（嚼着香蕉，含糊不清）还是我来吧。
（他走到电台旁边，把苏九轻轻拨到一边，清了清嗓子。）
大猩猩：（对着电台，语气憨厚、实在，像在菜市场吆喝）价格公道，十分实惠，赶紧来买啊！错过这一站，就没得下一站了！大猩猩特别认证——都是我们从地里头刨出来的，泥巴还在上头呢！假一赔十啊！
（他拿起一件假玉器，用指甲抠了抠屁股，往上面涂了些来历不明的泥巴。）
大猩猩：你看，新鲜出土！
（众人沉默。左少爷捂脸。）
左少爷：（低声）你没有金牌销售的命啊……
大猩猩：（不服）我怎么没有了？
左少爷：（叹气）你说“假一赔十”，全是假的，赔得起吗？
大猩猩：（眼睛一亮）那是他买十件，我们还送一件嘛！这不就是“假一赔十”吗？
（小简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左少爷：（突然兴奋）非常好！大猩猩！你也潜力无限！主打真诚路线！这年头，真诚就是必杀技啊！
（众人彻底凌乱了。）
羊族：没有搞错吧？这也行？
左少爷：（转头看向霍顿）霍顿，你也来喊一嗓子。
（霍顿蹲在角落，手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零件，头也不抬。）
霍顿：我还想忙点别的。
（众人立刻紧张起来。大猩猩放下香蕉，羊族后退一步，虫族缩成一团。）
大猩猩：（警惕）等会儿古董商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手又痒了，又从他们身上顺东西下来了啊。这活可干不得。
霍顿：（抬头，一脸无辜）明白，明白，这是原则问题。
大猩猩：啥？
霍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这人做事有原则的。我的原则就是——看心情。
（众人捂脸。）
小简：（叹气）算了，算了。你可以不参加了。到时候你那份也少不了你。你给我安生点。
霍顿：（耸耸肩，又蹲回去）行呗。我安生。
（人鱼公主从水箱里猛地探出头，水花四溅。她两眼放光，像憋了很久。）
人鱼公主：我想唱一个！能行吗？
（所有人看向她。沉默两秒。）
大猩猩：（第一个反应过来）那当然能行了！这个是实力演唱，人鱼必是担当啊！
左少爷：（点头）要是没有你的歌声的话，也没有这么多假古董啊。
苏九：（从电台后面探出头，微笑）那你得唱。你得看着我们唱。
人鱼公主：（激动，尾巴拍水）太好了！我有一曲《古董赞》！在我的胸膛里呼之欲出了！你们听着啊——
（她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表情庄严得像在唱国歌。竖琴不知道被谁递到她手里。她拨了一个音——走调，但气势足。）
人鱼公主：（开唱，走调但激情澎湃）
古董好啊，古董妙，
古董的十个好处你听好——
一能辟邪二能当宝，
三能送礼四把妹搞，
五传后代六能当掉，
七能显摆你文化高，
八砸核桃壳不碎掉，
九当砖砌茅房，
十送领导，他不知晓！
第十一个好处最最妙——
假货戴久了，假的比真的还要屌！还要屌！
（她掰到第十个手指头时，手指不够用了，愣了一下，然后用尾巴比了个“十”。众人沉默。龙血树的叶子在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憋笑。）
（小简的脸已经黑透了。）
左少爷：（十分激动，一路小跑过来握住人鱼公主的手）太好了！太好了！你这一段帮我规避了所有的法律风险！知假买假，这叫工艺品销售！阿sir来了都不敢拉我去坐牢！
（左少爷面对众人宣布。）
左少爷：你们都是十分杰出的人才！我与你们相见恨晚啊！
大猩猩：（嘀咕）上次见面，他还说我们是群魔乱舞，惨不忍睹来着，转眼自己就忘了这事儿了。
羊族：（安慰）此一时彼一时，老板现在是创业低谷，特别需要我们，就算是我们搞砸了，他都会说砸得好！
左少爷：（毫不理会众人的议论，急切地看着人鱼公主）还有吗？持续输出啊！
人鱼公主：（最后一段，破音高音）
买它！买它！快买它！
十个好处说完了，
还有九十个没来得及夸——
什么？你嫌贵？
那你等着吧，下一站更贵，
错过这村没这店，
烂尾星球永不返航，
你就在废墟里抱着你的良心——
慢慢后悔吧你呀！
（收尾，人鱼公主高举双手，水花四溅。）
人鱼公主：（破音）假——货——万——岁——！
（沉默。风吹过废墟，褪色的横幅“万年大计，质量第一”在风中啪啪作响。）
大猩猩：（弯腰捡起香蕉，默默地剥皮）……我本来以为她是来帮忙的。
霍顿：（从角落站起来，拍了拍手）人家是砸场子，她这是把场子都炸平了。
（人鱼公主满足地沉回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嘟咕嘟冒泡。）
左少爷：（泪流满面地捂住胸口）我今天得到了三个金牌销售。上天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在我人生低谷的时候，我的未婚妻离我而去，但是我的员工力挺我东山再起！
（他转向众人。）
左少爷：刚才那一段，我听到了一个上古时代直播网红大神的声音！天啊！我的员工居然无师自通了请神上身！
霍顿：（吐了一口老痰）差不多就得了，再说这些不值钱的表扬话，他们就该当真了！
（远处，几艘破旧的货船出现在天际。引擎声隐约传来。舷窗里，一双双疲惫的眼睛盯着电台信号的方向。）
大猩猩：（看着窗外，把最后一口香蕉咽下去）……来了。
左少爷：（收起笑容，整了整皱巴巴的西装领子，语气突然沉稳）行。开工。
苏九：（重新打开电台，九条尾巴全部展开，声音甜得发腻）各位牛马兄弟姐妹们——欢迎来到烂尾星球最大的一次——跳楼价清仓大甩卖！
（灯光聚焦在假货摊上。远处的飞船越来越近。）
【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