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伊万医疗集团·中央手术室
人物：霍顿、小简、大猩猩、苏九、人鱼公主、龙血树、羊族、伊万（18具金属身体+脑子痰盂）
环境：巨大的手术室，白色灯光刺眼。四周是各种医疗舱和维生设备。走廊两侧有透明隔间，里面关着猫人、蜥蜴人、鸟人族等生物，身上插满管子。
（幕启。马戏团被带进走廊。伊万走在最前面，一具金属身体带头，其余17具身体整齐地跟在后面，脚步声统一得像一支军队。）
伊万：（指着左边透明隔间，语气像在介绍藏品）你看——这是猫人。我把他们的零件一个一个摘出来，肝脏、肾脏、眼角膜……能卖大价钱。
（大猩猩的脚步顿了一下，看了一眼隔间里蜷缩的猫人，又迅速转开目光。）
伊万：（指着右边，一排排抽血椅）你看——抽血。你不知道吧，我提供了全宇宙70%的血浆。人们要喝杯咖啡？先到我这儿来卖血。
（他停下脚步，转身，微笑。18具身体同时转身。）
伊万：一杯咖啡=200cc。很公平。
（人鱼公主默默沉进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龙血树的叶子抖了一下。）
伊万：（继续走，推开走廊尽头的大门）再看——我的18具身体。最新的。
（手术室中央，18具一模一样的金属身体并排站立，头颅位置是空的。伊万走进其中一具，头颅亮起蓝光，18个声音同时从四面八方响起。）
伊万：换了最新的身体。怎么样？我身体健康，没有毛病。
（霍顿站定，环顾四周。小简下意识地往他身后靠了半步。）
霍顿：伊万先生，您身体没毛病……那您叫我们来看什么病？
（沉默。18双发光的眼睛同时盯着马戏团所有人。）
伊万：（微笑，18个声音重叠）谁说让你们看病了？
（他往前走一步，18具身体同时往前一步。）
伊万：我喜欢你们的脑子。先生们，女士们——把脑子留下来。将来，我可以用你们的脑子，去拆解更多种族，从他们身上找到更多价值。
（沉默。空气凝固。人鱼公主的水箱冒出一串气泡。大猩猩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那里没有武器。）
小简：（绝望）完了，这次没能哄鬼，反而被鬼哄了。
霍顿：（沉默片刻，然后笑了，往前走了一步）伊万先生，我是个医痴。看到您这样的病人，我就手痒。您在拿走我的脑子之前，让我先为您诊一诊病，好不好？
伊万：（眯眼）医痴？
霍顿：对。中医讲“望闻问切”。您让我瞧一瞧，也算了我一个心愿。
（伊万沉默了两秒。他的自恋让他点了头。）
伊万：行。让你诊。诊完了，脑子还是我的。
霍顿：（走到最近的一具身体前，弯腰查看）一望——您面色惨白。
伊万：我都换成金属身体了，当然面色惨白。
霍顿：（点头）二闻——您一身机油味。
伊万：金属身体，机油味很正常。
霍顿：（继续检查，手指摸到后颈的电路板盖板）三问——您言语混乱，逻辑不通。胡言乱语。
伊万：（冷笑）胡言乱语？你们听好了——我控制了全宇宙70%的血浆供应链。这是豪言壮语。继续。
霍顿：（打开电路板盖板，手指在里面摸索，脸上不动声色）四切——
（他的手指摸到一颗电容器，用力一掰。又摸到一颗二极管，取下来，反向插回去。动作极快，像做了无数次。）
霍顿：您没有脉搏。
伊万：（笑）我没有心脏，当然没有脉搏。
霍顿：（站直，表情认真）伊万先生，您的身体结构确实很精妙……但在我看来，您已经病入膏肓了。
（伊万正要说话——他的语言模块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蓝光闪烁了几下，然后变成一片杂音。）
伊万：（张嘴，只发出“呜呜”的声音，像被掐住喉咙）
（霍顿一脸无辜地退后一步，摊手。）
霍顿：（一拍巴掌，转向大猩猩，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指了指伊万，小声）马戏团的传统节目——口技！快！
大猩猩：（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一亮，明白了）到我了？
（霍顿点头。大猩猩清了清嗓子，站直，表情一变，声音一变——低沉、威严、带着金属质感。）
大猩猩：（学伊万）外面的人听好了——
（门外的保安脚步一顿。）
大猩猩：（继续学）赶紧给医生天团送最好的饭菜来！都饿了！还要送最新鲜的大香蕉来——给那个大猩猩，他出力最多！
（霍顿瞪了他一眼。大猩猩小声补了一句。）
大猩猩：（小声）最后那句可以不用的。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跑去报信了。）
小简：（低声）我们这么糊弄……真是糊弄到鬼了。
人鱼公主：（捂住胸口，沉进水里，冒一串泡）……我的心脏不行了。
（十几分钟后。门被推开一条缝，几个白大褂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伊万的身体静静地躺着。）
霍顿：（站起来训斥）看什么？不知道这是无菌手术室吗？
大猩猩：（蹲在地上，模仿伊万的声音）你们！一个一个还傻站着！还不快点把门关上！
（几个白大褂听了之后，连忙把门关得紧紧的，像是被鞭子赶着似的跑开了。）
（众人虚惊一场，对视了一眼。）
霍顿：（一挥手，压低声音）先干活。拆。
（众人一拥而上。扑向那18具金属身体。）
（叮叮当当。扳手、钳子、螺丝刀——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四肢卸下来，胸腔打开，电路板扯出来。值钱的零件往口袋里塞，不值钱的扔一地。）
霍顿：（从一具身体的胸腔里抠出一颗亮晶晶的零件，对着灯光看）发财了！发财了！这个轴承是钻石造的！钻石归我了！
大猩猩：（抱起一块沉甸甸的白色金属构件，用牙咬了咬，皱眉）咬不动。一定是白金的。这个归我了。
小简：（从一具身体的眼睛位置取下两颗闪亮的宝石，举到眼前）这两个是猫眼儿。归我了。
（苏九从残骸里抽出一把金线，往尾巴上缠。羊族叼着一根不知什么材质的金属棍，龙血树的盆里插着几根银色的导线——他假装自己是医疗器械，没人动他。人鱼公主的水箱里沉着一块翡翠，她趴在盆边，眼睛发亮。）
（18具身体被拆得七零八落。满地零件。众人口袋鼓鼓囊囊，像怀了孕。）
苏九：（一边往口袋里塞金线，一边感慨）咱们这个马戏团啊……说是医生团，又是盗贼团，现在倒好，还干起铁匠的活来了。
（众人相视一笑。）
大猩猩：（突然严肃，清了清嗓子，又切换回伊万的语气，这次更冷、更凶）怎么饭菜还没送过来？医生们都饿了！我的身体要是修不好，唯你们是问！我会一个一个枪毙你们的！枪毙完了，还要送去器官工厂，一个一个器官都摘掉！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影子晃动。然后脚步声远去——有人跑去催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门被推开，更多的白大褂推着更多的餐车进来。摆满一桌。然后退出去，门关上。）
（众人这才围上去，狼吞虎咽。大猩猩抓着一大把香蕉，剥一个塞嘴里，又剥一个塞兜里。人鱼公主偷了一瓶矿泉水倒进自己的水箱。）
（吃喝完毕。大猩猩擦擦嘴，站起来，又换回伊万的语气——这次更从容、更威严。）
大猩猩：（学伊万）医生们都累了。送医生们到最好的宾馆去休息，等候我的命令。没有我的命令，一个都不许进来。我要冷静地思考——我下一个身体是什么。谁敢打搅我，我就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门外的影子晃动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走廊里传来“是，伊万先生”的应答声，然后是整齐的脚步声——保安撤了。）
（众人轻手轻脚地走向门口。霍顿走到操作台前，一把抓起那个装着伊万脑子的透明罐子。蓝光在营养液中微弱地闪烁。）
霍顿：（把罐子揣进怀里，拍了拍）留着吧。这是个人质。揣在兜里，谁也看不着。
（大猩猩左找右找，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痰盂。）
大猩猩：（递过来）把脑子放这里面，一准儿没人查。
小简：（怀疑）要是有人查呢？
大猩猩：（信心十足）就说这是从伊万大人身上切下来的病灶组织！反正谁也没见过他的脑子！
小简：（担心）别忘了这里是有医科学术带头人的！你瞎编会被看出来！
大猩猩：（对着伊万的脑子指指点点）这个是大脑吧？咱们就说这是割下来的痔疮！
霍顿：（噗地一下笑了）这么大的痔疮？这得申请世界纪录了吧？
大猩猩：（不为所动，继续）这个是小脑吧？咱们就说顺便做了阑尾手术！这是割下来的阑尾！
苏九：（倒吸一口气）好家伙，你都给他整齐活了！
大猩猩：（十分满意）怎么样？我是认真读了一个通宵的外科临床指南！
众人：（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够狠！
（众人鱼贯走出手术室。走廊空荡荡。尽头是出口，阳光从门缝漏进来。）
学术带头人：（气喘吁吁跑过来）等一下！等一下！我看看手术结果！
大猩猩：（带着笑容）手术十分成功！我们帮伊万大人割下了痔疮和阑尾！
学术带头人：（扶着眼镜）好大的痔疮！（小声嘀咕）难怪他脾气那么大……这都恶化成肿瘤了……快！快！赶紧拿走，去做无害化处理！别让伊万大人看到了心里烦！
众人：明白！走着呢！
（走出大门。飞船在不远处。众人加快脚步。）
霍顿：（突然停下，表情认真）我想起一件事。
大猩猩：（警惕）什么事？
霍顿：我想起了小学时候我学的一篇课文——南阳宋定伯，夜行逢鬼。
（大猩猩愣住。）
霍顿：（继续）这篇课文，我想背诵一遍，以纪念现在我们伟大的胜利。
（大猩猩一把抱住头。小简扶额。苏九的尾巴耷拉下来。人鱼公主沉进水底。羊族把耳朵闭上。）
大猩猩：（痛苦）完了……死去多年的知识正在攻击我们的脑子！
人鱼公主：（从水里闷声）求你放过我们吧！
霍顿：（张了张嘴，刚要背——）
大猩猩：（一把捂住霍顿的嘴）别背了！再背我们真成鬼了！走！上船！
（众人连推带拽，把霍顿塞进飞船。舱门关上。引擎启动。）
（痰盂里，伊万的脑子闪了一下蓝光。霍顿拍了拍口袋，笑了。）
霍顿：（自言自语）宋定伯卖鬼……咱们梗牛逼，这都把鬼拆了……
（飞船升空。）
众人：咱们去哪儿呢？
小简：（十分高兴）这里离我干爹的遗产不远了！马上，咱们直接去找遗产！大家都要财务自由了！
大猩猩：（泪流满面）自由真好！自由万岁！
【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