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集贸市场星球·摊位区·日
（飞船降落。各种族商贩的叫卖声、烤肉味、机油味。霍顿他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开始搬东西。）
（一个旧型号执法机器人和一个叼牙签的中年城管走过来。）
机器人：编号STMKT07。开始执法程序。请出示演出许可证。
霍顿：……啥？
城管：（拍拍手里的本子）新来的吧？咱这地方，摆摊有规矩。
霍顿：（堆笑）大爷不懂，您教教。
城管：（对机器人）念。
机器人：娱乐事业税、土地使用税、营业税、所得税……
（开始逐渐离谱。）
机器人：观众人头税（每人次）、噪音污染税（马戏太吵）、动物表演特别税（非人类演出要加收）、跨星球演出临时许可证费（临时）、笑容税（让观众笑了，属于精神消费）、掌声税（鼓掌产生噪音+空气流动）、围观税（不看也要收，因为“潜在观众”占了地方）、遮阳费（飞船停在港口，影子挡住了别人的阳光）、新鲜空气呼吸费（你呼吸了我的地盘的空气）、未来税（你今天赚的钱，明天还会花在这个星球，所以要预收）……
大猩猩：（小声）好长的贯口啊！团长！这他喵的是来踢馆的吧？上来就是单口相声《报菜名》……
小简：我看，我们就是菜，一会儿人家要动筷了。
城管：我补充一条——咨询费。我刚才跟你说话，这也是服务。
小简：（无奈）我这嘴就是贱！
（霍顿的嘴慢慢张开。）
霍顿：（掰手指头算）等会儿……我还没开张呢，就要交“未来税”？
城管：对。你今天赚的钱，明天还会花在咱们星球，所以要预收。
霍顿：那我要是不赚呢？
城管：那说明你影响了本星球的商业氛围。交“商业影响补偿费”。
（霍顿沉默了三秒。）
霍顿：行。我算明白了。别人是雁过拔毛，您这一大雁过去了，都可以成北京烤鸭了。直接上桌子得了。
（城管没听懂，但觉得不是好话。）
城管：交不交？不交走人。
（霍顿看了一眼小简。小简摇头。）
霍顿：……走。
（他们又把东西搬回飞船。舱门关上。）
霍顿：（瘫在椅子上）要不然……我去偷一把？
小简：（一把拉住）我的活爹啊，这活干了一次就行了。不能次次都干。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夜路走多了，总会遇到鬼啊！
霍顿：我们又不是没跟鬼打过交道。我们这不还哄过扎合德那个鬼吗？
小简：……那是两码事！
大猩猩：（从货舱探出头）行了行了，别吵了。把纸笔找出来。
霍顿：干嘛？
大猩猩：写遗嘱啊。我床垫底下还有15根香蕉，得有人继承。
羊族：（凑过来）要不得，咱们分着先吃了算了吧。就不继承了吧。
大猩猩：（认真翻床垫）我，15根香蕉。给羊族3根，给人鱼公主2根（她不吃但可以敷脸），给虫族1根（他咬得动吗？），给树族……算了，他不需要。剩下的……（沉默）剩下的捐给“底层牛马再就业基金会”。有这玩意儿吗？
小简：……没有。
大猩猩：那就当我没说。反正也是白说。
羊族：我没什么好写的。我这辈子最值钱的东西，就是这身毛。已经被扒光了。
（沉默。）
人鱼公主：（小声）我写……请把我的骨灰撒进大海。虽然我也不知道哪个星球还有大海。
龙血树：（叶子抖了抖）我写……别榨我。让我烂在土里就行。
（霍顿看着大家，沉默了很久。）
霍顿：（把纸抢过来撕了）行了。不写了。
大猩猩：干嘛？
霍顿：写什么写。咱们又不是没死过。活着的时候都没捞着好，死了还想立遗嘱？
（他把碎纸扔出舱门。）
霍顿：走吧。偷就偷。我偷了十八把钥匙都没被抓着，还怕这个？
（众人不为所动，只有苏九在涂指甲油。）
霍顿：（看苏九）就你没写。你怎么不写？
苏九：（歪头）为什么要写遗嘱？
霍顿：大家都写了，你不写？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不会死？
苏九：（笑了一下）我从这儿长大的。
（众人愣住。）
苏九：集贸市场星球。你知道这地方最缺啥吗？
霍顿：缺……缺德？
苏九：缺无证行医的医生。
（她站起来，九条尾巴慢慢展开。）
苏九：你们忘了我这9条尾巴怎么来的了吗？只要我治疗了别人，就会有功德。有功德，尾巴就会增加。
霍顿：（眼睛一亮）噢——那你要再治疗个十来个人，那你这不成章鱼了吗？
苏九：（翻白眼）你不识数吗？章鱼只有8条腿。
霍顿：……哦。9条，加10条，那是……（掰手指）19条？
苏九：我是说，我现在9条，再治好人，就能到10条。
霍顿：10条尾巴会怎样？
苏九：（深吸一口气，认真）修成了10条尾巴，我就成仙了。这可是从古到今没有的事情。
（沉默。所有人看着她。）
霍顿：你怎么突然想到行医？
苏九：（沉默片刻，站起来走到舷窗前）……我想明白了。
（她看着外面集贸市场星球上那些瘦骨嶙峋的商贩。）
苏九：（大义凛然中）劳苦大众的生命，正等着我去拯救呢！
霍顿：（愣住）……你刚才不是还说怕砍尾巴吗？
苏九：（回头，眼睛发光）那是在没想明白之前。现在我想明白了——我若是成了仙，就能恩泽万物。到时候光明圣女？哼，她在我面前也不在话下。
大猩猩：（捂脸）完了。什么时候咱们这个话剧本子改走玄幻路线了？美强惨大女主直到第21幕才登场……不带这么写的吧？
人鱼公主：作者好像没说过这事儿。我怀疑他开车过猛！
羊族：（憨憨地）那……那我们是不是该退场了？玄幻都出来了，这是跟我们凡人有关系的事吗？
龙血树：这是我们凡人不花钱能够参加演出的吗？
（沉默一秒。）
小简：（一翻白眼）算了，你们反正也没钱订阅，就别瞎提意见了……
霍顿：（认真打量苏九）唉，你真的有这么圣母吗？我们之前怎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苏九：（翻白眼）缺钱啊。缺钱这不就得演圣母吗？光明圣女能演，为什么我九尾狐狸不能演？
霍顿：（愣住）……好有道理啊，我竟然无话可说。
苏九：你们想好了啊，等会儿我变成个穿护士装的姑娘，去拉几个客人来。
（她摇身一变，白大褂、护士帽，但九条尾巴从背后露出来，鼓鼓囊囊。）
苏九：（低头看了看）……算了，特色。
霍顿：别——你拉了客人要救不了，那怎么办？
苏九：（指着龙血树）现成的。龙血树的叶子，可以用来止血。
龙血树：（叶子一抖）也行。叶子可以，只要别抽我血就行了。头可断，发型不可乱。你也别揪多了啊。
苏九：（又指人鱼公主）还有她的洗澡水，正好可以用来治皮肤病。
人鱼公主：（从水箱里探出头，骄傲）我的洗澡水治病？好像确实如此！
大猩猩：你那水不会大肠杆菌超标吧？
人鱼公主：（炸毛）怎么会呢？我特别爱干净！你才大肠杆菌超标呢，你们全家大肠杆菌超标！
苏九：（继续）有这两个不就齐活了吗？还需要你们这些人跑腿当销售人员。我坐镇治病救人，完事儿了咱们就有钱离开这儿了。
霍顿：（恍然大悟）噢——说来说去，搞了半天不是圣母心发作，是穷病发作。
（沉默。所有人看着苏九。）
大猩猩：（这才回过神来，一拍大腿，吓了大家一跳）绝妙啊！你们不知道吧，我以前在马戏团，有个驯兽师，天天看什么“妹系动画”，就念叨这个——这叫“圣水”，妹子的圣水！
（众人愣住。）
大猩猩：（越说越兴奋）这得拿瓶子装，不能拿碗舀！得包装，得高级，得懂饥饿营销！一瓶一百金币，爱买不买！宅男的钱最好赚！
霍顿：（慢慢转过头，看着大猩猩）……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大猩猩：（摆手）哎呀，见多识广嘛。
小简：（沉默片刻）我总结一下啊。咱们现在得了三种病。
人鱼公主：哪三种？
小简：第一种，穷病。大家都得了。
（众人点头。）
小简：第二种，疯病。某些人得了。（看向苏九）
苏九：（炸毛）我没疯！我那是理想！
小简：第三种，变态病。
（她看向大猩猩，又看向霍顿。）
大猩猩：……
霍顿：……
羊族：（弱弱地）那……以后得离他们远点。
人鱼公主：（默默把自己的水盆往旁边挪了挪）
霍顿：（委屈）我怎么就变态了？
大猩猩：（同时）关我什么事？
小简：（面无表情）一个女仆装。一个洗澡水。一条狐狸都让你们玩出花来了！
霍顿：……那是工作需要。
大猩猩：那是商业嗅觉！（沉默三秒，然后爆发）你们这几个人啊——一个要油（指着小简），一个要偷（指着霍顿），还有一个要功德（指着苏九）……现在居然指责我不要脸？这个破船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霍顿：（赶紧起身抱住要走的大猩猩）别啊，兄弟，听听苏九同志接着给我们传经送宝啊。（对着苏九）你怎么突然想出这个办法来了？脑子突然在线了？
苏九：（沉默片刻）我想明白了。我反复检讨了我自己——
（她掰着手指头数。）
苏九：（越说越气）你看看——兄弟靠不住（钢铁兄弟会），圣女靠不住（光明圣女），领主靠不住（扎合德），企业家靠不住（伊万），警察靠不住，就连你们这演马戏的也都是演的套路！
（她深吸一口气。）
苏九：我发现啊，自古情深被辜负，只有套路得人心。
（她抬起头，眼睛发光。）
苏九：从今天起，我要别人走过最长的路，那就是我的套路！
（沉默。）
大猩猩：（走上前，拍了拍苏九的肩膀，表情认真）姑娘，恭喜你啊。
苏九：真的？
大猩猩：真的！上次我听到这么催人奋进的演讲的时候，面包是卖50万帝国金马克一个！
小简：（低头）现在卖得更贵了……
龙血树：（叶子抖了抖）又疯了一个！天啊，这船能有一个正常人吗？
霍顿：（听完苏九的“套路宣言”，沉默片刻，然后一拍大腿）我想明白了。
（所有人看他。）
霍顿：咱们这个团队真是好啊。你看啊——
（他掰着手指头数。）
霍顿：能偷（指自己），能骗（指苏九），能演（指所有人），能逃（还是指所有人）……
（他放下手，一脸得意。）
霍顿：这叫什么？这叫精准赋能！
小简：（翻白眼）啥？你管偷叫赋能？
霍顿：那不然呢？我确实精准赋能穷人啊！
龙血树：（叶子抖了抖）……我终于知道这船为什么老出事了。船长自己就是最大的坑货！
小简：（十分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树叶子治病，洗澡水当圣水，精准赋能，女团出道……你们这不是哄鬼吗？
霍顿：（不以为意）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哄鬼了。上次咱们不是拿一条鱼就哄住扎合德那个鬼？他不也挺满意的吗？还赐我个名叫“霍德”呢。
（他顿了顿，掰手指头。）
霍顿：这个鬼（扎合德）我们哄住了，那另外一个鬼（伊万）……应该也没问题吧？反正他们都半斤八两，旗鼓相当，一路货色。
小简：你就这么确定？
霍顿：（耸肩）鬼和鬼有什么区别？不都吃人的吗？
小简：（看着他，沉默三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哄鬼一念起，刹那天地宽。你们哄着哄着，连自己都信了。
大猩猩：（愣住）……我们没有。
苏九：（小心翼翼）那……我们还干不干？
小简：（沉默一秒，然后站起来）干。为什么不干？总需要油吧？不然停在这儿，每天按住脸收税收费，把咱们的命都收走了。
（她朝舱门走去，头也不回。）
小简：赶紧搞起吧。护士装呢？给我来一套小号的……
【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