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富人庄园·动物园笼舍→飞船货舱
时间：黄昏→夜晚
人物：霍顿、小简、大猩猩、人鱼公主、蛇族、虫族、羊族、树族（后三者可为哑剧角色）
【第一部分：笼舍·僵持】
【场景81】动物园笼舍。巨大的铁栅栏分隔出不同区域。虫族缩在角落，蛇族盘成一团，羊族低头吃草，树族一动不动。人鱼公主靠在水缸边，尾巴垂在水里。大猩猩蹲在最显眼的笼子里，背对观众。夕阳把铁栏杆的影子拉得很长。霍顿和小简站在中央空地。
（霍顿双手叉腰，大着嗓门喊。）
霍顿：听好啦！都跟我走！排好队，出笼子！到时候上飞船，咱们演马戏去了！有好日子在等着你们呢！
（沉默。所有动物把屁股对着他。大猩猩还用手抠了抠屁股。）
霍顿：（指着大猩猩）哎，就你最不讲究了！咋不出来呢？
大猩猩：（头也不回）出了这个笼子，就是下个笼子。飞船也是个笼子。卖来卖去，我心里已经累了。你不知道吧，我来这儿之前已经被卖过三次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你让我在笼子里呆着吧。
（霍顿转头看小简，双手一摊。）
霍顿：亲爱的小简，你也看到了。说不动了。怎么办呢？
小简：（轻轻一笑）霍顿啊，所以说难怪人要多读书。你看不读书的人，办这事就是办不利索。你看我怎么做吧。
霍顿：（往后退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好，我看看你怎么做的。你是个读书人。
【第二部分：小简·威胁】
（小简上前一步，双手抱胸，扫视所有笼子。语气不急不慢，甚至带着微笑。）
小简：行啊。你们不走啊？那我就跟霍顿开飞船走了。
（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欣赏自己的指甲。）
小简：我可告诉你们啊。我们走了以后，这个星球上面就没有活人了。然后呢，这里立刻就会停电。再然后就停水。我的本家什么时候来，我可真不知道。要是半个月之后再来的话呢——
（她抬起头，看着大猩猩的背影。）
小简：对不起，各位锁在笼子里面，估计已经饿死了。
（沉默。动物们没有动，但有几只耳朵竖了起来。）
小简：（补刀）噢，也不一定是饿死的。这个星球上还有老鼠呢。说不定到时候在笼子里面待着，被老鼠给吃了。
（更长的沉默。霍顿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
霍顿：（嘟囔）老鼠这事……我倒是没想到。你这脑子，不去搞传销可惜了。
（小简没理他，最后问了一遍。）
小简：走不走？
（沉默三秒。人鱼公主第一个动了——她从水缸边缘滑出来，尾巴拍了一下地面，水花四溅。）
【第三部分：屈服·牛马命】
人鱼公主：（浑身滴水，焦急）赶紧的吧，走吧！没人给我换水啊，我都要臭了！
（她用尾巴拍了一下水面。）
人鱼公主：（抬高声调）我可是人鱼公主啊！天哪，到了最后我要变成一条臭鱼了？这件事我绝对不能容许发生！这会让整个人鱼帝国丢了大脸的！
大猩猩：（慢悠悠转过头）还是人鱼帝国呢？你爸妈为了还债，都把你卖这儿来了。
（人鱼公主噎了一下，但很快昂起头。）
人鱼公主：（嘴硬）欠债归欠债，我还是公主啊！
（人鱼公主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自言自语。）
人鱼公主：（低声）……是啊。连我都卖掉了。
（她抬起头，看着水箱顶部的缝隙，像在看很远的地方。）
人鱼公主：那这帝国，只怕啥也没剩下了吧？
（沉默两秒。她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语气，但底气已经没那么足了。）
人鱼公主：不过在这片星域里面，我可真的是很稀有的存在。
大猩猩：（抠了抠屁股，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嫌弃地甩了甩）得了吧。在这个园子里头，哪个不稀有啊？
（人鱼公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慢慢沉进水箱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咕嘟咕嘟冒了几个泡。）
大猩猩：（看了她一眼，摇摇头，低声）得。又戳着一个。
（其他动物开始动了——虫族蠕动起来，极其缓慢。蛇族盘成一团不肯动，霍顿捡了根棍子轻轻戳了一下，蛇族才松开，开始往外游。羊族边走边回头，咩咩叫了两声。树族一动不动——霍顿和小简对视一眼，决定回头再来搬它。）
大猩猩：（慢慢站起来，朝笼门走去）行吧。走吧。没办法了。留在这儿是死，进去……还能活吗？
人鱼公主：（从水箱里冒出头，淡淡地）上哪儿去都是打工。躺不平的。走吧走吧。
（她率先朝笼舍门口爬去。大猩猩跟在后面，边走边叹气。）
大猩猩：哎呀……想躺平都躺不了啊。真的是牛马命啊。
霍顿：（拍了拍大猩猩的肩膀）牛马命也是命。上了船，我给你弄两串香蕉。说到做到。
（大猩猩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继续走。）
【第四部分：洗澡·父女相称】
（飞船仓库的门缓缓升起。金光从里面泄出来。动物们眯着眼睛，一个接一个走进那片光里。霍顿和小简最后把树族连根带盆抬上推车。）
（飞船货舱。灯光昏暗，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动物们各据一角：人鱼公主回到水箱里，水已经有点浑浊；大猩猩靠在舱壁；蛇族盘成蚊香状；虫族缩在角落；树族被固定在舱壁旁。霍顿靠在驾驶舱门口，小简站在货舱中央。）
小简：（环顾一圈，皱眉头）确实应该洗澡了。走之前都洗一洗吧。
（她走到大猩猩面前，指了指他的手。）
小简：大猩猩啊，你看看，抠完了你都不洗手的吗？唉呦，我这船都不想让你上去。
（大猩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不好意思地搓了搓。）
大猩猩：洗洗，咋能不洗呢。最后一次能洗干净澡的机会了……
（他的语气从嬉皮笑脸突然沉了一下。）
大猩猩：（低声）唉，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洗澡了。都去洗个澡吧。
（小简看了他一眼，没接话。她转身走向霍顿。）
小简：来，霍顿。看清楚了吧，我这办法不错吧？
霍顿：（服气地点头）果然是读书人，说的话比我有用多了。只不过你这话……好像比我的话更糙啊。
小简：（无所谓）有用就行了。
（她顿了顿，正色道。）
小简：还得说一句啊。到了外头你不能说是我保镖了。我们得父女相称，我得管你叫霍顿爸爸。
霍顿：（愣住）啊？
小简：不然的话，别人会认为是你挟持了我。对你有好处——无痛当爸，多好啊。
霍顿：（反应过来，笑开花）那是！走路还能捡着个女儿呢。女儿你好啊！钱到时候得让你孝敬你老爹啊。
小简：（翻白眼）掉到钱眼里了，没得救了。
（霍顿笑嘻嘻地把烟叼上，没点。小简已经转身去开淋浴间的门——飞船角落一扇小门打开，透出暖黄色的光。）
小简：（头也不回）水不多，每人三分钟。大猩猩你先，洗完了把手剁了。
大猩猩：（嘟囔）手剁了谁给你搬东西……
（他慢吞吞地朝淋浴间走去。人鱼公主从水箱里探出头。）
人鱼公主：我要海水！淡水我皮肤会干的！
小简：（面无表情）只有淡水。爱洗不洗。
人鱼公主：（悲愤）你们这是虐待稀有物种！
霍顿：（吐了个烟圈，没点着火）稀有物种？在这船上，最稀有的大概是没毛病的人。
（所有人都看向他。霍顿被看得发毛。）
霍顿：……干嘛？我说错了？
小简：（轻轻笑了一下）没毛病的人？这船上一个都没有。
（她走进淋浴间，开始调水温。水声哗哗响起。大猩猩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满舱的动物，又看了一眼霍顿。）
大猩猩：（低声）喂，霍顿。
霍顿：嗯？
大猩猩：你刚才说香蕉……是真的吗？
霍顿：（沉默一秒，认真地点了点头）真的。
（大猩猩没再说话，转身走进淋浴间。门关上。水声变大。）
（霍顿靠在舱壁上，从耳朵上取下那根没点的烟，在手指间转了转，然后抬头看天花板。）
霍顿：（自言自语）两串香蕉……一艘飞船……一个捡来的女儿……一群打工的动物。
（他笑了一下，把烟重新夹回耳朵上。）
霍顿：这哪是马戏团。这是诺亚方舟。
小简：（从淋浴间探出头，水汽氤氲）诺亚方舟？那谁是上帝？
霍顿：（看着她，耸耸肩）反正不是我。我就是个打工的。
（小简缩回头，水声继续。霍顿闭上眼睛。货舱里，人鱼公主沉在水里只露出眼睛，蛇族缓缓松开盘着的身体，虫族动了一下触角，树族的叶子在引擎震动中轻轻摇晃。）
（灯光渐暗。水声渐弱。引擎声持续。）
【幕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