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敏确实不太懂。在她那个年代，“偶像”这个词还没有今天这种含义。她笑了笑，没有追问，转身去收拾购物袋里的衣服。苏国良已经换好了拖鞋，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开始翻电视节目。
苏念雅蹦蹦跳跳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然后上了锁。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亮着。光线是暖黄色的，把整个房间照得像一个柔软的、温暖的茧。墙壁上贴满了海报——大部分是【灵霄九剑】的官方宣传照，最中间那张是【璎珞剑】洛华璃的单人海报，水蓝色的长发，银框的眼镜，温柔而疏离的微笑。
苏念雅在床上坐下，盘着腿，把手机举到面前。屏幕上是【忍者剑】洋梨的官方账号页面。头像是一张她自己的照片——橙色头发，头顶洋梨，对着镜头比着“耶”的手势，笑得很灿烂。头像旁边是关注数的数字，那个数字还在不停地跳动着。
四万。四万一千。四万两千。四万三千。
苏念雅盯着那个不断上涨的数字，嘴角弯着一个压都压不下来的弧度，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像一只偷吃了金鱼的猫。每一次数字跳动，她的心就跟着跳一下，那种“被越来越多的人看到了”的感觉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踩在云上。
“四万五了……”她小声地念着，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还在消化中的惊喜，“这才开号不到一天呢。”
她用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翻看着洋梨账号下的评论。评论区已经被粉丝和路人的留言淹没了——
“好可爱！是新成员吗？叫什么剑？”
“【忍者剑】洋梨，记住了记住了。”
“声音好甜，关注了。”
“头上有梨的忍者，这个设定好戳我。”
“你是不是【璎珞剑】的粉丝？你说最喜欢他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从洛华璃直播间过来的，支持一下新妹妹。”
“期待你的直播！什么时候首播？”
苏念雅一条一条地看过去，时不时给那些夸她可爱的评论点个赞，偶尔回复一条“谢谢支持”“我会努力的”，回复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敲得很用力，像是要把自己的感激之情通过键盘传递过去。
她知道，这种爆发式的增长不会持续太久。第一天的热度过去之后，关注数的增长速度就会降下来，从每天几万变成每天几千，从每天几千变成每天几百，然后进入一个平稳的、缓慢的爬坡期。但她不在乎。她已经在心里算过了——按照目前这个速度，即使考虑到后期增速放缓，两周之内突破十万粉丝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十万。
新人偶像的第一道坎。
一旦粉丝数突破十万，按照规定，就要举行第一场握手会。这是新人偶像正式亮相的重要节点，也是粉丝与偶像第一次面对面接触的机会。运营方会提前一个月开始筹备，场地、票务、宣传、安保，每一个环节都需要精心安排。
而根据【灵霄九剑】的内部规则，新人在首次握手会的时候，有权利指定另外一名成员进行协力。这是为了帮助新人更好地度过第一次线下活动的不安和紧张，同时也是给老成员和新成员之间制造联动机会的一种方式。女神在成员手册里写得清清楚楚——“新人握手会，可邀请一位前辈成员共同出席，协力成员名单须在握手会前十天提交。”
苏念雅从床头柜上拿起平板电脑，打开【灵霄九剑】的成员列表。列表按照出道时间排序，最上面是那些出道十几年的老前辈，名字后面跟着一串金光闪闪的勋章图标，代表着各种荣誉和成就。
她没有看他们。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动，经过了十几个她不熟悉的名字，经过了【宵焰剑】墨爱凌的照片，经过了那些跟她同期出道但她还没见过面的新人们，最后停在了一个她看了无数遍的名字上。
【璎珞剑】洛华璃。
头像是一张官方宣传照——水蓝色的长发，银框的眼镜，嘴角带着一个似笑非笑的、温柔而疏离的弧度。他穿着那件粉丝们投票选出的、最受欢迎的浅蓝色西装，内搭白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清瘦的锁骨。
苏念雅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那个头像，头像周围亮起了一圈淡蓝色的光晕，表示“已选中”。
“嘻嘻。”
她把脸埋进平板电脑的屏幕里，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像是一块被捏在手心里的棉花糖。
“到时候，就要麻烦你帮忙了哦。”
房间里的台灯发出暖黄色的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墙上那张洛华璃的海报被光线照得微微发亮，水蓝色的长发在阴影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像一面被月光照亮的湖。
苏念雅抬起头，看着海报上那个人的脸，嘴角的笑容从“狡黠的、计划通”变成了“柔软的、带着一丝少女情怀”的弧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笑容在被子的掩盖下变得大胆了一些。
“老公。”她轻声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音量。
然后她捂住嘴，在被子里无声地笑了很久。
